晨雾像苍白的裹尸布,在海面与岛屿之间缓缓流动。三艘白翼战舰的探照灯切开雾气,在祭坛周围投下刺眼的光斑。周临渊站在“升华号”舰桥上,纯白制服的肩章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他手中那面古铜镜——“镜之座”信物——在掌心缓慢旋转,镜面映出岛屿上林晚星僵立的身影。
“你有三十秒考虑。”周临渊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来,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三十秒后,如果我看到王冠没有升空飞向战舰,我会先摧毁一艘潜艇——随便哪一艘都行。你猜猜,那里面装的是你的朋友们,还是那些刚救出来的孩子?”
祭坛上,林晚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碧瞳在胸口疯狂搏动,王冠悬浮在她面前,银色的光芒与吊坠的翠绿交织,像两颗互相牵引的星辰。她能感觉到王冠中那股浩瀚的“统御”之力,只要她愿意,也许真的可以瞬间控制周围的一切——
但代价呢?
陆明远站在她左侧一步远的位置,灰袍无风自动。老人的眼神死死盯着周临渊手中的铜镜,低声快速说道:“他在虚张声势。‘镜之座’的能力是‘映照与梳理’,不是攻击性信物。他需要王冠的‘统御共鸣波’来完成某个仪式——我怀疑和‘门’的开启有关。如果现在毁掉王冠,他的计划会受重创。”
“可朋友们在他手上。”陈砚咬着牙,狙击枪己经瞄准了周临渊,但手指在扳机上颤抖——距离太远,风速、湿度、舰桥的防弹玻璃,任何一点偏差都会导致失败,更可能激怒对方首接开火。
祭坛下方,守护者家族的老妪突然抬头。她的银色眼睛看向林晚星,嘴唇无声开合:
“王冠……有第三种选择。”
林晚星瞳孔微缩。
“什么选择?”
“临时授权。”老妪的意识首接传入她脑海,速度快得像闪电,“你可以将王冠的部分权限暂时授予指定目标,让目标在短时间内获得‘统御’能力,但最高控制权仍在你手中。授权期间,王冠会与目标建立浅层连接,你可以通过连接反向监控甚至干预。”
“但风险极大。如果授权目标的意志力超过你,可能反向夺取王冠控制权。而且授权过程会产生短暂的能量真空期,大约三秒——那三秒内,王冠对自身的封印会减弱,可能释放出微弱的‘统御共鸣波’。周临渊等的可能就是那个。”
林晚星的大脑飞速运转。
授权给谁?
陆明远?他了解王冠,但周临渊对他知根知底,肯定有防备。
陈砚?他是优秀的战士,但对能量操控一窍不通。
她自己?如果由她使用王冠的力量强行救人,确实有可能成功,但周临渊不是傻子,舰炮的发射只需要零点几秒,她快不过炮弹。
等等。
她看向“升华号”甲板上那些透明容器。
看向最中央,那个与她有着永久精神链接的人。
陆辰逸。
他醒了。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之前的迷茫或痛苦。他被困在液体中,但手指正在容器内壁缓慢划动——那是一种摩斯密码,只有她和灰隼学过。
他在传递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