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份“大礼”正是远在京城的顶头上司最想看到的东西。
环环相扣的连击之下,承恩侯彻底陷入了被动。
最终,京城的批复下来了。
万历皇帝初登大宝,正值张居正推行新政,严整吏治的关键时期。
周玉此案影响极其恶劣,被当成了整肃勋贵阶层的典型。
圣旨下:
承恩侯周奎,教子无方,纵容行凶,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其子周玉草菅人命,天理不容,判斩立决,以儆效尤!
当圣旨传到金陵时,承恩侯府的天彻底塌了。
周奎捧着圣旨,瘫倒在地。他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他更想不到,扳倒他这个世袭侯爵的,仅仅是秦淮河畔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青楼女子。
周玉被斩首示众的那天,金陵城的百姓万人空巷,全都涌到法场外观看。
当刽子手手起刀落,那颗作恶多端的头颅滚落在地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风雅集的姑娘们包下了一座酒楼的二层,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许多姑娘都哭了,她们哭的不是周玉的死,而是为了铃儿,为了她们自己,为了那份迟来的,却终究没有缺席的公道。
翠儿跪在地上,朝着铃儿坟墓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铃儿,你看到了吗?仇,报了。”
当晚,风雅集大排筵宴。
这是复仇成功后的庆功宴,也是为了告慰铃儿在天之灵的祭奠。
赵子破例,允许所有的姑娘都可以喝酒。
压抑了许久的姑娘们彻底放开了。她们又哭又笑,又唱又跳,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悲伤、愤怒、恐惧和喜悦都宣泄在了酒里。
李妈喝得最多,她抱着赵子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二娘啊!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李翠花这辈子跟定您了!”
赵子哭笑不得地将她扒拉开。
他自己也喝了不少。复仇的重担卸下,一种久违的轻松感让他有些飘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