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呼……”齐石俊的喉咙艰难地滚动着,声音又轻又模糊,听不清楚。
杨雪飞微微蹙眉,又朝他靠近了些,才大约辨明了他的口中喃喃。
“……祸……”齐石俊道,“……祸……水……”
杨雪飞一怔。
紧跟着老人枯瘦的五指按在他惨白的脸上,在他左右两颊拧划出两道深深的污痕,齐石俊猛地爆发出气力,按着他的脸把他推出三尺远。
“祸水……滚……”齐石俊颤声道,两眼蓄满泪水,“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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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没能在尸山血海的九幽殿停留太久。
忘生门众人各个魂不守舍,杨雪飞的温言劝说他们一句也听不进去,最终还是付凌云等得烦了,眼神一扫长枪一点,才一点点把人赶出了浧九幽的地界。
他动作间毫无慈悲,与驱赶猪羊无异,杨雪飞在一旁看着,有心相帮,却无人搭理。
他们在一段溪水边停脚暂歇,杨雪飞先替几个落在最后的弟子一一看了伤,才在水边解了衣,一边笨拙地往肩膀上重新抹药,一边浆洗身上的血迹。
“你方才想求我什么?”付凌云站得略远,声音却不轻不响地传来。
杨雪飞正跪在石上,试图拧干肩头沾湿的乌发,闻言忙直身道:“付将军,雪飞自认已将性命予了将军,只是眼下这些师叔前辈们都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恐难走出幽荒岭——雪飞想送他们离开安顿后,再为将军效力。还请将军恩准。”
付凌云的眉头一下收紧了。
“他们待见你么?”他不冷不热地说,“凭你那点本事,又能护得住谁?”
杨雪飞却是微笑:“想来将军不会让我这么快就出事。”
付凌云当即一哑。
“护我一人,与多护他们几人,以将军之神猛,又有何区别?”小修士柔声央求道,“也不必回栖凤山,我送他们去江南兰溪渡,找天涯盟的道友接济,费不了多少时日——还望将军宽宥。”
他说着,又盈盈下拜,披发还湿着,连带着素衣雪衫也洇湿了一大片。
付凌云没说话,他就这么耐心地跪着。
神威将军闭了闭眼,用力掐了下眉心,不知在想什么,目光投向远处云霞铺满的连山,沉甸甸的。
“罢了。”他回过头来,“兰溪渡烟雨秀丽,更是水镜仙子得道之所,我既无公务在身,走一趟便当游历了。”
杨雪飞这才欣喜抬头,连带着苍白的脸颊上都有了血色。
他再次镇重道了谢,心中却恍然:
原来付凌云的那位故人就是水镜仙子赵月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