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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公元1968年阳历3月(第2页)

斗私。回令!?指导员走在前面答得利索。批修。

指导员:两位新战友向你们敬酒来啦!他在哨位前摸黑斟了酒,交给我,我已头晕脑胀醉意朦胧了,接了酒一仰而尽说:向老战友致敬,我们一定接好你们的班。我对战斗连队的哨位怀着深深的神秘之情,一排炮车,一排大炮就在眼前,还有弹药库,尤其想到山那边就是海防线,更觉哨位神圣,我再三恳求留下接替老兵站岗,指导员说:兵好当,岗难站,以后有你们站够的时候!

我俩又被带到连部。值班老兵正拿话筒对话说保卫祖国,大概对方说的是提高警惕。他站起来朝我和指导员点头致意,仍对话筒说着是!是!他在值班记录上写道:司令部通知……

我端酒的手激动得微微直抖。司令部通知,解放军的司令部,就是革命的司令部,就是无产阶级司令部,我们每天干什么都由它指挥,真来劲。

司令部通知离队老兵九点务必准时到达师部,集体出发。已经八点半了,钟针咔咔地不肯减慢一点,这老兵还没吃饭。吴勇代表向他敬过酒,指导员叫他马上去吃饭,他非坚持站完最后一班岗不可。

我们回到饭堂,气氛已达到了**,全连都醉意朦胧得集体无意识了,有的划开了拳:

一颗红星头上戴呀,革命红旗挂两边哪三心二意要不得呀,四海为家天地大呀,五好战士戴红花呀,六年老兵有白发啦,七载铁床腰杆硬啊,八…八…八年啦…

指导员悄悄把司令部通知交给连长。连长也有些醉了,忽地站起来宣布:会餐结束,半小时后集合

离队老兵们最后一次为连队做好事。有抢过扫帚扫院子的,有抓过扫帚扫厕所的,有抢扁担帮炊事班和塑料暖棚挑水的。两副扁担被一帮人几乎抢断了。有个老兵抢到裂了纹的扁担,挑满了两桶水往厨房走,嘴里酒意勃勃地唱自己即兴填词的歌:

当兵六年整啊,年年五好兵啊,喜报邮回家呀,没有个!给往墙上挂……

步履蹒跚加扁担裂了纹,三悠两悠断了,两桶水倒地,饭堂立即成了河,那老兵顺嘴又吼了一句:陪了夫人又折兵啊!最后半句是哭出来的,声若进屠场的牛,哀壮感人。

尖椒连长上前如雷贯耳一声大吼:不像样子!不像话!两声吼如两瓢兜头凉水,老兵立即清醒不再唱了,可他最后两句唱词却深深烙在我心上,别的新兵老兵也都惊默了一阵,不知在各自的心中起了什么反应。我当时十分惊疑:革命大学校锻炼了六年,他怎么说出这种……话?

老兵登车前十分钟,全连集合在炮库前的操场上。连长指导员准备讲话。

连长:明天晚上点名,就再也叫不到你们的名字了。现在让我最后再点一次名!

连长叫到一个复员老兵的名字.那老兵便在黑暗中立定喊一声到,两脚并拢时磕大头鞋的声音清清楚楚。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却听得见粗粗细细的呼吸声。连长用手电照着名册,一个挨一个点着。开头还叫得响亮,叫着叫着就颤抖着弱下来。叫到后来,有一个名字只说完姓便停住了,停了好半天却怎么电叫不出名来。连长发出了哽咽之声,像导火索点燃似的,老兵队列一齐哽哽咽咽哭起来。

静静的山沟男人们集体的泪大于声的低咽真是激动人心,我的头发都痒痒的动,眼睛就像电影看到动人处那样湿了。连长无法将二十个人名点完,后来是由指导员接着点的。指导员亲手把一袋袋苹果交到每个老兵手里:路上渴了吃,吃时想想是连队送的,就不会忘了最后为连队争一次光啦!

老兵们更哭。时间到了,连长下令:上车!

老兵们唏嘘着爬上炮车,马达声呼隆隆掀着心潮。

出发连长又一声令下,炮车开动了。一出营房拐弯时,黑暗的炮车上突然抛下一阵泣不成声杂乱无章的喊声:再见——!再见啦——!

月光下看见一只只扬起的手,还有一个飞来的苹果重重落在我肩上……

尽管这样一个特殊日子,全连还是按时就寝。我正趴在**一边嚼着发给的苹果一边写日记,刚写两句熄灯哨响了,哨音还没结束,灯便熄了。黑暗中还有咬苹果声,排长立即说:

把苹果都放下,嚼碎的咽下去,马上睡觉!

我嘴里的苹果刚嚼两下,既没碎也不是刚咬下来的,咽又咽不下,便轻轻又嚼了几下。

靠东墙的上床是谁?马上把苹果吐掉!执行命令拖泥带水,咱连没有这个作风。排长的声音。

我连忙咽下苹果,全屋什么晌动也没有了,静得谁轻轻一翻身都听得真真切切。我极小心地插上笔帽,又把日记本拿到被窝里轻轻合好,唯恐弄出响动再引出排长的声音。

我一动不动躺着却一点困意没有,只好睁眼看屋棚。夜黑得像暗室,睁眼闭眼一个样,眼前的东西什么也看不见。存在的东西越看不见,不存在的东西越是纷至沓来,清晰杂乱如意识流电影。红红的领章帽徽在棚顶放光,红袖标和长征队的红旗在雪野飘动,老兵一张张哽咽的面孔,输血,写血书,爸爸,喝醉酒唱陪了夫人又折兵的老兵,杨校长,花圈上的杨烨,精神失常了的妈妈。杨烨,你啥时能戴上领章帽徽呢?

呼……噜……呼……噜……!不知哪个一番风顺的新兵还是哪个疲劳过度的老兵打起了鼾。我想早点入睡,明天好使劲儿工作,可那鼾声像雷声又像海涛,感染得好几个人跟着打起来,此伏彼起一浪接着一浪,我便蒙了头。

突然有哨声急剧而无节奏地响起来,压住了鼾声。我急忙把头钻出被窝,听清这是屋外在吹紧急集合哨。排长也不知睡着了没有听见哨音立刻醒来还是压根就等着这哨声没睡。哨音没落他就招呼道:有敌情!快,紧急集合,打背包,带武器,不许开灯!

下连就遇了敌情,我又紧张又高兴,哨子吹得那么紧急吓人,一定是重大敌情,立功当英雄的机会来啦。我慌乱地在上床瞎摸着,只听满屋是寨塞率章和慌乱的说话声。

背包绳,我的背包绳!错了,我的。

枕头!

不用带枕头!

准把我的鞋穿上了?能穿上就行,快点!我在上床,虽然东西弄不混但地方狭窄,打背包怎么也转

不开身,我索性抱着被子跳下床,在地下捆起来。不开灯,眼像用布蒙了似的,全凭感觉弄吧。新兵连学的简易快速打背包法用上了,也不知捆得咋样。抓到牙具又去摸鞋,摸到的两只大头鞋一大一小,说什么也不行了,就一大一小穿上,抢先跑出屋。忽然想起忘了拿枪,等我拿了枪再出来.全连已成三列横队站好。

同志们!连长用压得低沉而神秘的声音一出口,全体唰地立正,这是队列规定,但他却没按规定喊声稍息就说:小孤山一带发现小股匪特,是从海上窜过来的。司令部命令我连在一个小时内赶到指定地点集结待命,请大家把白毛巾扎在左臂作为标记!

小股匪特有多少?多点,一人能抓住一个或打死一个就好了。我边扎毛巾边想,我们受伤几个不要紧,别死就行,最好别死。

紧接着指导员作简短动员: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在行军作战中要发挥先锋模范作用,吃苦在前,冲锋在前,撤退在后。

全连迅速出发了。连长指导员在前,副连长副指导员断后,我们在中间一个紧跟一个,只听嚓嚓的脚步声在黑夜的雪路上响着,还能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我因长征过,最不愁走路,走得很快,不时踩着前边人的脚后跟,我嫌走得太慢,一会儿敌人都跑了咋办。

一拐上山坡小路,队伍由三路变成一路。路上雪早踩硬了,滑溜溜的,前边就传下口令:小心滑倒,别出响动!前边传给我我又赶紧往后传。刚传下去,前边就有人滑倒了,马上就顺坡滑到我身边。我一把拽住他,原来是吴勇,我小声问他:什么玩艺啷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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