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志惠仔细听着他要说的下文,他手疾眼快地减了一档,前面一乡下女子模样的人横穿油漆路。女子漫不经心地从轿车前走过去,莫名其妙地揉揉前胸的凸起处,两道目光从朽树窟窿里射出一般,没任何内容。
“她将照片交给我,面带微笑,心平气和。”
“挺风度的。”孟志惠略感惊讶。“她这筐里装得是什么菜?”
“说她城府就在这里。她在我面前表现出大度,胸襟开阔,宽容得真叫你心里甜津津的感动,可背地里极其狞恶。她雇人将照片交给小燕,威胁恐吓她马上离开我,你说说,这女人。”
“够狐狸的。”他低声问:“您打算?”
“唉,我左右为难。”他现出素日少有的优柔寡断。
“您太心慈,邢总,养虎遗患啊!”
“你说咋办?”
“我提几回你就是不点头,趁事情还是蝌蚪……”
“什么蝌蚪?”他打断他的话。
“没变成蛤蟆的还带有长尾巴的蝌蚪。”
“谁还不知道什么是蝌蚪。我问你蝌蚪指的是什么?”
“我是说趁她刚把证据弄到手,还没大面积扩散流行。咔嚓,根喽(彻底)。省你再伤脑筋。”
“我怕失手,那可就……”
“咔嚓,根喽。”孟志惠又重复一遍那句话。
“公安最近把医院的案子破了,袁凤阁也逮了,志惠,我最近老心慌,总像不落地似的。”邢怀良担忧道:“袁凤阁的嘴稳吗?”
“您放心,我量他也不敢胡说。”孟志惠拍拍胸脯,说,“天衣无缝。”
两年前,为尽快害死王淑荣,孟志惠替邢怀良找过袁凤阁,邢怀良不便出面。尤其开具王淑荣死亡证明,孟志惠又请袁凤阁帮的忙。
“市刑警支队的洪天震你认得吧?”
“听说过,破案有一套。”
“袁凤阁没进去前,对我说洪天震不止一次找过他,了解王淑荣死亡情况。志惠,警方是不是盯上我们了?”
“都是王淑荣她老爹王子良闹腾的。一年前他到处上访告状,又是离休干部,又是什么代表,有关部门能不重视?”孟志惠说,“洪天震和夏璐是同学。”
“噢?”
“我也是二十中学毕业的,比他们大两年级,算是校友吧。据我所知,他们相处超越同学界线,早恋或初恋吧。后来,我们的体育老师……”孟志惠见他眉头颦蹙,觉得自己话说多了,就此打住。
“说,你怎么不说?”
“我是说有了这一层关系,他洪天震……”孟志惠说有了这段情,那件事查到头追到尖,最后到夏璐身上,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咱俩的关系人人知道,你不能亲自动手,那样易露出马脚。汲取卢全章的教训吧。”邢怀良目光自然比孟志惠卓远许多。
“我想找关立波。”
“他也不行,动手的人不能认识我,就是说我不能同他直接见面。”
“借个胆儿关立波也不敢下手的。我是让他再物色一个杀手……”孟志惠说。
“志惠你给我听着,动手必须我允许。”他立起手掌砍了下孟志惠的胳膊,表示满意。
“那当然。”孟志惠很看中邢怀良对他做事的满意,影影绰绰出现科尔沁村落,他才将路上一直想问的问题提出来:“可我不明白,您又为她老爹买楼又张罗找老伴,邢总,这里边的奥妙?”
“这就是你当不上老总的根本原因。”邢怀良含而不露,玄机留给心腹去猜去悟。他见孟志惠有些迷惑,便笑笑说:“我历来对夏家人都是很好的哟!”
“高,实在是高!”孟志惠幡然醒悟,借用那句著名的电影台词。
“喂,到了夏家,你要好好表现。”他嘱咐道。
“我会待夏老爷子比我亲爹还亲。”孟志惠应允,说得有点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