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长的面子照着……”徐德富说。
徐梦天带家人逃走后,消息还没传到三江县宪兵队,那夜林田数马不在亮子里,在四平街宪兵分遣队部。
“徐家收获鸦片还需多长时间?”龙山三郎问。
“三五天。”林田数马答。
“鸦片收获完,将徐德富抓起来,还有徐梦天,”龙山三郎下达命令,徐德中被捕,审讯没一点收获,酷刑下朴成则却招了,供出徐德中,追查抗日游击队的线索却到此中断,宪兵杀死徐德中和供出他的人。徐家还有谁参与了,不管参与没参与统统地审查,“尤其是徐德富,不能放过他。”
“我马上回去抓他,免得他闻风逃走。”林田数马说。
“他逃不走,等收购完鸦片。”龙山三郎确定了动手的时间。
傍午,徐家的马车出现在白狼山鸦片仓库的卡口,拉的仍然是装大烟浆的十只瓷缸,管家谢时仿赶车,徐德富一如既往地坐在车耳板上,猪骨左右卫门对装在前面的一只瓷坛开盖检查,没有问题,加之徐德富一天至少一趟来送大烟浆,还有几名骑马警察押送,宪兵没挨个瓷缸检查,放他们进去。
“吁!”仓库大门前,日本兵打开门。
“抬进去!”日本兵说。
徐德富同谢时仿交换一下眼色,只有他们知道含意的眼色,两人手搭手做成马莲垛,托着瓷缸底往仓库里运送。他感觉管家的手颤抖,便哼唱一首流行歌谣来放松他紧张的神经,谢时仿惊讶东家原来嗓子这么好:
话说宋老三,
两口子卖大烟,
一辈子无儿生个女婵娟,
这姑娘年长二九一十八呀……
林田数马来到白狼山鸦片仓库的卡口,他问:“谁家的马车赶进去啦?”
“报告队长,徐家的马车,徐德富……”
“巴嘎!”林田数马一巴掌扇向猪骨左右卫门,随即拔出军刀,狂喊道,“快快地跟我来!”
日本兵跟着林田数马跑向鸦片仓库。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仓库变成一片火海。
据说,鸦片的香味在白狼山飘**数日,甚至有人看见烟鬼们跑来闻味儿,还有的说数只松狗子(貂)由此染上烟瘾,到大烟地偷吃大烟,这都是后来的传说。有三件事是真实的:徐德富装大烟浆的瓷缸装满炸药,他和管家身上绑满炸药,炸毁了鸦片仓库;三江县宪兵队长林田数马失职自切;第三件事更具悲剧色彩,满洲国倒台子后,四凤被不明真相的人们用琥珀嘴大烟枪活活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