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她指前面一根蒿子。
那棵蒿子已枯死,光光的蒿子上挂着一条风干的鱼。这种现象多见,有些鸟把吃不完的猎物挂在树杈儿、蒿子上,多是蝼蛄、蚂蚱、四脚蛇什么的,鱼也有,但不多见。
“什么鱼,罗队?”
“老头鱼。”
“唔,你说过这种鱼。”
“有一种水鸟,捕到鱼后……”罗红泥讲起知识来,鱼是他最津津乐道的话题,“狼、狐狸、松鼠、鸟……都善于储藏食物,人类跟他们学的。”
“怎么不是它们跟人类学的?”她反驳道。
罗红泥一口气举出一串例子,最有说服的例子是鹦鹉跟人学唐诗,他们争论中止,他有了发现,当然不是鱼。一条车辄印,节节草被轧倒,大约有半米长。他说:
“轮胎印儿。”
单一侧的车轮胎,但看不清轮胎印,对车颇有研究的罗红泥一时也分不清是哪种车。
“什么车?”
“轮胎很宽,是辆越野车。”罗红泥推断出车型,具体哪一种确定不了,越野车很多,三江最常见的是城市四驱车,如奔驰的ML、宝马X5、路华、凌志、丰田、三菱、马自达、本田等等,这么多越野车,说得准是哪一种?刑警首先要确定它是不是犯罪嫌疑人的车辆留下的痕迹,不然探究毫无意义。
“我看说明不了什么。”丁小益说,任何人都可能开车到这里,游玩、兜风、钓鱼,情人幽会也说不定,范围太大了。
罗红泥也觉得车胎印的发现意义不大,也就当有这么回事。他说:“我们去河边吧!”
二
四间房一下子涌进多名警察,多年未发生人命大案的屯子,很少见到这么多警察进村。
“出大事了嘛!”
“周发被杀,真是怪事。”
村民议论纷纷。
刑警朱大兵带小韩到周家,一家人刚刚圆坟回来,脸上还带着悲伤。他们坐在院子里。
“真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来打扰您。”朱大兵对周发父亲说。
周父揉了下红肿的眼睛,说:“一家人全靠他打鱼生活,人忽然这么一没,日子可咋过呀!”
刑警同情地点点头。
“大爷,周发得罪过什么人吗?”
老人摇摇头,说:“我儿子憨厚出名,从来没跟外人红过脸,谁骂他一句,踢他一句,绝对不会还手。”
“您仔细想想,以前,大以前,也没和什么人吵嘴、打架吗?”刑警问道。
周父努力想,说:“没有。”
“屯子里还有人靠打鱼为生吗?”
圆坟亦称“暖坟”、“暖墓”。死者葬后第三天,新坟添土,奠纸,举哀,谓之圆坟。
刑警想从同行争夺鱼什么的上找线索,事实上,行不通。四间房屯依靠打鱼过活的只周家一家,河里的鱼不多,打鱼的人多了不成。厚道的村民将这生存之道让给周家。
“出事前一天下午,周发几点到家?”小韩问。
周父抬头望望天,说:“傍贴晌儿(接近傍晚)。”
“回到家里他出去过吗?”刑警问。
“没有。”
“有外人找过他吗?”
“嗯,头晚没有,早上有人订鱼。”
屯邻四虎子来周家订鱼是第二天早晨,老人记得清清楚楚。放雾天周父比儿子起得早,他想到雾天鱼比晴天多,捕的自然比平常多。四虎子进院还是他给开的院子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