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明天罡皱皱眉头,尔后陷入苦思冥想。他说:“你一直怀疑佟铁伟有精神病,对妻子被杀前后所表现的一切,很像精神病患者所为?”
“对!”
“他没精神病。”明天罡肯定地说。
佟铁伟面对讯问,三缄其口,最后他说:我没有杀她的理由。
没理由?明天罡决定从寻找佟铁伟杀妻的理由作为突破口,来侦破此案。
制绳厂厂长江涛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待几位刑警。他说:“我感到十分震惊。”
“江厂长,我们想知道一些佟铁伟的情况,比如工作、个人生活、家庭、婚姻,还有他妻子王小颖的。”刑警支队长说。
江涛看看表,抱歉地说:“主管局有个会要我参加,有关这方面的情况,秘书向你们介绍。”他从抽匣里取出几页写满字的纸摊在桌上,“你们看看它,也许对破案有帮助。我个人认为,佟铁伟是在不受正常理智支配下杀人的,噢,你们会明白的,回头谈,再见!”
丛连飞和江厂长下了楼,他去保卫科找小石。
女秘书接杯矿泉水递给明天罡:“明队长请喝水。”
“谢谢”明天罡坐下来,仔细研读江厂长留下的东西。这是一份申请调换工作的报告:
江厂长: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事到如今也只好和你谈了。最近我得了一种怪病,睡梦中不知不觉地起床,去干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怪事。我看过医生,初步诊断为夜游症。据医生说我会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这样,我作保卫科长就不合适了,带武器我怕出什么意外。因此申请调换做其他工作。我十分内疚,厂子花那么多的钱送我进省公安专科学校深造……明天罡注意到申请书的落款时间,1993年12月12日,就是说距血案发生近六个月。申请书的左上角有行签批:“可考虑调换,例会研究。”签名江涛。不知什么原因,红笔将厂长这行签批划掉了。
“夜游症?”明天罡对此发现很惊讶。
假若属实,佟铁伟杀妻动机——理由就找到了,自然案子很清楚了。明天罡问女秘书:
“你听说过,他患有夜游症吗?”
“的确有这么回事,最初还是我发现的。”女秘书讲述她经历的那件事:
我家和佟铁伟楼上楼下住着,平素相处得很好。去年春天的一个晚上,我写稿子到夜半。忽然听到楼梯有响动,我叫醒丈夫一起出去看看,见佟铁伟穿着睡衣拖楼梯。三更半夜的,他怎么拖起地来?何况二楼不属他们的卫生分担区。
我对他说:“佟科长,我们帮你拖吧。”
佟铁伟没抬头,甚至都没看我一眼,依然专注地擦他的地。我们立刻反省自己,什么事得罪了佟家?可是我们从没红过脸。佟铁伟因保卫工作性质常常夜不归宿,我丈夫是三江市驻北京办事处主任,也很少在家。这样我和王小颖经常呆在一起,有时她索性到我家来睡一宿。小颖她人极好……那夜小颖没在家,不然我一定叫她出来,问她佟铁伟抽什么邪疯。
“别生气啦,佟科长大概中邪了。”我丈夫是个大大呼呼的家伙,什么事都不在乎,都不往心里去,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清晨,佟铁伟浇花,掺了臭豆饼的水落下来。搁平常我也就擦擦了事,有了昨晚的插曲,不能饶他。
我揶揄地说:“佟科长,谢谢给我们无私地淋浴。”
“哈哈哈!”佟铁伟放下水壶,说,“我那亲爱的说过你的嘴像刀子,得罪了就够喝一壶的。”
“得罪?岂敢!冲了保卫科长的肺管子,我们就没好烟抽喽。”我说,“昨晚你拖……”
“拖地?昨晚?”佟铁伟觉得莫名其妙,说,“喂,别胡扯了,我昨晚睡得很香呢……小颖临走告诉我她今晚从大连回来,请你来我家吃海鲜,有琵琶虾,准时过来啊。”
“见鬼你的琵琶虾吧。”我当时无法忍受他那种假装不知的样子,后来听说他得了夜游症。
“夜游症是什么病?”戴涛问。
“听说夜游症病很怪。”女秘书说,夜游时能挑水、骑马、钓鱼什么的。
明天罡一直在认真听女秘书讲述。关于夜游症方面的知识,自己掌握甚少。他说:“请将佟铁伟的档案取来,王小颖的也要。”
“请稍等。”女秘书风旋出去。
刑警支队长在想:假若女秘书所述真实,案子很快就可真相大白。至于法律如何制裁夜游状态下杀人,那是法院的事。他站起身,透过百叶窗,俯视厂内那块休闲绿地:淡蓝色的湖中,荷叶间流泻脉脉湖水,朵朵荷花婷婷玉立楚楚动人。触景生情,万端感慨:啊,人生变幻莫测,如果世上没这夜游症,那湖边,将多一对情侣……“明队。”丛连飞匆匆忙忙上楼来,气喘吁吁地,“明队,沈局要我们立刻赶到第一看守所。”
“怎么啦?”
“沈局说,佟铁伟今天企图自杀。”
三
“是这样,”管教说,“今晨洗漱时,佟铁伟将牙刷刺进鼻孔,企图自杀,幸亏及早发现,流了很多血,但无生命危险。”
“佟铁伟,”明天罡提审他,讯问道,“你为什么要自杀?”
“我杀死妻子,”佟铁伟不像开始拘捕时那样悲伤和易激动,平静地说,“我应该受到惩罚,那样心里才好受些。”
“想过你要受到法律制裁吗?”明天罡严厉目光审视他。
“当然,”佟铁伟阴郁脸,依然平静地说,“我盼望法院尽快判决,黄泉路上我好赶上小颖,向她解释清楚,我没故意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