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铁伟杀人案可能是韦克贪污案的尾声,我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为慎重起见,你们要走访一些医学专家,翻阅一下有关夜游症患者的资料。近期内接触服刑人员韦克……”沈局长说。
此案惊动了新闻界,三江市日报刊登报道,引起社会各方面的广泛关注,很多知名人士从边缘学科谈及此案,甚至争论起夜游状态下能否行凶杀人……公、检、法、司被迫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
有记者问:“检方是否认定佟铁伟犯有杀人罪?”
“正在调查。”
“请问法官先生,贵国刑法对夜游症患者杀人有无制裁条款?”
“对不起,暂时没有。”
媒体的介入,使佟铁伟杀人案继续外延,超过命案本身。后来医学界也卷进来,对杀人提出质疑,列举了很多国外病例,认为夜游症患者不会施暴力,活动只限在极其狭小的范围内做些事:如打扫卫生,骑自行车上街,到湖边钓鱼等等,美国及东欧都有此病例的记载,但至今尚未发现一例行凶杀人的。
明天罡派丛连飞带上“如意”戒指,去石沟监狱找韦克。与佟铁伟的律师会谈后,刑警支队长再次提审佟铁伟。
佟铁伟一改往日忧伤和萎靡不振,气宇轩昂,理直气壮地回答讯问。
“佟铁伟,你为什么要杀死妻子?”明天罡问。
“我没理由杀她。”佟铁伟嘴角浮出几丝嘲笑,回答,“我患有夜游症,也提出改做其他工作,多次口头申请,并写过书面材料,这些你们可以去问江厂长。”
明天罡觉得佟铁伟不好对付,特别是一个经过深思、蓄谋已久的凶杀,犯罪准备和对付制裁的时间相当充分,轻易是难获得有力证据的。他没忘记佟铁伟的律师司马公的话:佟铁伟对王小颖一向很好,感情甚笃,故此排除他故意杀人,再者佟铁伟确实患有夜游症,有医院的诊断书,有证人目击他夜游。人在夜游时不受理智支配。明天罡接下去又摆出些问题,佟铁伟都一一回答得巧妙,没有任何破绽。
刑警支队长明白,审讯是难从佟铁伟口中得到什么,只有等丛连飞从监狱回来,也许能带回来好消息。
警察带走佟铁伟,他忽然转过身来,丢给明天罡轻蔑的一笑,走了。
石沟子劳改水泥厂,三面环山一面临水。韦克在这座以火山灰为原料的大型水泥厂里服刑。
“韦克表现不错……”管教向丛连飞介绍韦克情况,“他两次控制了生产事故的发生,荣立了大功,我们已上报给他减刑。尽管这样,他还要在监狱过几个春秋。如果案发后他积极退赃,量刑自然轻些。”
“据我们调查,韦克生活比较简朴,无亲无故无妻儿老小。仅一年时间就将八十多万元挥霍掉,令人难以置信。”丛连飞说。
“这真是一个不解之谜。”管教也有同感,又说,“我曾对他说积极退赃,一定获得减刑,他只淡淡一笑。”
“服刑以来,都有什么人来探视他?”
“一位漂亮的女人……韦克刚进来时,几乎每月必来一次,她带来些食品和衣物,俩人总泪眼相对依依不舍……我悄悄地延长他们的探视时间。”
“你看她会是韦克的什么人?”
“难说。”管教猛吸几口烟,继续说,“我问过他,他依然用苦笑回答。这样看来,是他的女朋友或是情人。既然他不愿说,就让他把美好的东西藏在心里好啦。”
丛连飞拿出王小颖照片,问:“是她吗?”
“对,没错儿!”管教辨认后,肯定地说,“看上去,照片没她本人漂亮。”
“噢!”这一发现使丛连飞为之欣喜,他认同明队的说法,韦克和王小颖超出一般关系,果真如此。
“最近几个月她没来。”管教将照片还给丛连飞,深深叹口气,他想起许多事:那个漂亮的女人不知什么原因,选择了每月的13日来看他。“13”数字吉利吗?这几个月可熬苦了韦克,每月13日这天,他长吁短叹,甚至晚饭都不吃。管教说,“我们正想如何联系上她,劝她来看看他,她对他太重要了,是一种希望,一种呼唤。”
“可惜,她死啦。”
“怎么死的?”
“被她丈夫开枪杀死的。事情是这样的……”丛连飞简单讲了一遍那桩惨案,然后说,“我们就为这个案子而来的,许多谜底需韦克来解开。”
“马上见韦克吗?”
“是,马上。”
很快,管教室门外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报告!”
“进来!”管教换副腔调,冷着脸子指指墙角的一只椅子,示意他坐下,严肃地说,“韦克,你要如实回答提问。”
“哎!”韦克规规矩矩地坐下,他一身浅蓝色劳改服,因刚从粉碎车间来,脸和身上挂满尘土,瞥眼刑警们,迅速低下头去。他们认识,当时是丛连飞给他戴的手铐。
“韦克,”丛连飞来到韦克跟前,出示那枚“如意”戒指,讯问的口吻说,“你仔细看看,它是谁的,见过吗?”
韦克慢慢抬起头,见戒指猛然睁大双眼,嘴角牵动一下,声音很低地说:“报告政府,王小颖的。”
“你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和情形下见过它。”丛连飞紧紧追问。
韦克痛苦地摇摇头,触物感怀旧事,他非但认识它,还知道它后面那些鲜为人知的故事……不能说,永远埋藏在心底,他答应她的。
丛连飞洞见韦克隐瞒什么。现在是让他知道那个不幸事件的时候了,或许这样他能改变主意,转过来积极配合。
“我直接找你了解这枚戒指,因为它的主人被人枪杀啦。”丛连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