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的声音抚平恐惧,欣蔚完全平静下来,她软体虫子一样贴在他的身体上,像附在一棵树枝上,得到庇护风吹不掉它。
甜杆儿:一种类似高粱的禾本科植物,汁儿甜。东北乡间当甘蔗食用。
“有两次啦!”他说。
“什么?”
“你莫名其妙地大喊大叫。”大东子疑惑许久,上一次是在他住的一个地下室,也是忽然喊叫起来:开灯!关灯也是她主张的,忽然又反尔,她没解释。
“咱不说了,东子。”她说,伤疤还是不揭的好。
“欣蔚,跟我走吧!”他说。
她茫然地望着他,跟你走?到哪里去?
“近日就走。”他说。
欣蔚决定跟他走。
收到“円”短信,大东子叫上欣蔚,乘出租车到了北沟镇,他说:“我租好了房子。”
一个典型的东北民间小三合院,正房三间,东西三间厢房,房东是单身年老的哑巴,大东子为什么租住在这里,跟房东是什么关系不得而知,大东子他们是唯一的房客。
房东哑巴住东厢房守大门,房客住正房。
“房东当过兵。”欣蔚说。
哑巴整日手不离苕条扫把,大部分时间枪一样扛在肩上,正步走,立定停下,时常有拼刺刀动作。
“哑巴怎么当兵?”大东子说。
“他的行为怎么解释?”
精神不正常就好解释了,哑巴精神绝对没问题。他出了是房东之外,还负责给房客做饭。烧一手好菜。
“我们到这里干什么?”几日后,欣蔚问。
“藏猫猫。”
她大笑起来,孩子玩的游戏嘛!欣蔚小时候在核桃背村玩过,蒙住眼睛,大家藏起来,然后喊声:开找!欣蔚问:
“谁找我们?”
“警察!”
“啊!”她顿时紧张起来,和警察藏猫猫,最终肯定被找到,关键是因为什么跟警察藏猫猫?“东子,你犯事啦?”
大东子用百元大钞叠纸飞机满屋子抛,飞落到地上多架。他说:“我能犯什么事呀!没事儿,真的。”
“那你说跟警察藏猫猫。”
“真的。”
“这也是真的,那也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大东子说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明白。我们在这里藏三个月。
“三月?”
“嫌长啦?”
“也不是,三个月,藏猫猫有藏三个月的吗?”她说。
欣蔚爱吃酸枣糕,超市有卖的。她说:“我们去超市。”
“白天不行!”
北沟镇的公共场所张贴通缉他的画像,大东子看到了,回来对欣蔚说,实际是未说先笑,笑后又说:警方把我画得像别人,鼻子不是我鼻子,嘴不是我的嘴。她豁然,说:满街通缉你的告示,你还能乐出来?他说我能不乐吗,我站在大街上,谁也不会说画像是我。
白天不敢上街,欣蔚抢白他道:“你不是说画得不像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