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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第2页)

张干兑现他的承诺,把春衣饭庄还给了宋春衣。

宋春衣依旧回到春衣饭庄。选了一个日子她早早关门,做了一桌好饭菜,宴请黄羊。

宋春衣在饭桌上摆的是大杯子,她说,我们今天要喝个痛快,像过春节那样。来,每人先干三大杯,喝痛快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黄羊说,今天我也特别想喝,三大杯就三大杯。

几大杯酒下去,两人的喉咙和胸口都被点着了火,谁也说不出话来,手中的筷子飞快地在盘里拈夹,把各种菜蔬塞进喉咙,把酒力打压下去。一轮猛攻,等稍事休息的时候,两人坐着看着互相指着鼻子呵呵笑了。

宋春衣说,黄羊,我还没跟你说谢谢呢,谢谢你为我要回这家饭庄。不过,当时我要在场,我一定不让你下井,为张干你犯不上把自己的命送了。

黄羊说,我不是为了张干,为的是井下的人,他们一个个有妻儿老小,不像我黄羊孤身一人,能把他们救上来,我一辈子都开心。

宋春衣说,就像你帮我,你是不是也特别开心?

黄羊说,我是希望你开心,我觉得这个饭庄应该是你的,你付出了很多。

宋春衣说,其实我对张干的心早死了,这个饭庄对我意义已经不大。宋春衣酒劲上头,沉重的脑袋一顿一点地就要埋到手臂里去了,她说,想来想去,我就想不出一个可以去的地方,可到什么地方去也比这好。宋春衣手一挥说,我要离开六山矿,走,走得远远的……

宋春衣白晰的颈脖在黄羊的眼前晃来晃去,他很想伸出手去摸一摸,他的手伸不出去,他能帮她什么呢?把她留在身边还是让她远走高飞?黄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头扔进喉咙。黄羊还是觉得喝得不痛快,干脆拿了碗倒酒,一仰头又是一碗下肚。

宋春衣用手托住下巴看黄羊,眼前这男人身上的男人味越来越浓了。五年前这小伙子刚到矿上的时候还略显单薄和柔弱,吃了几年矿上的煤灰,迅速长成一个标青的男人。矿上没有一个男人比他更威猛,更有男人味。每当他穿着单薄的衣衫,风就经常流连在他的身上,非把衣衫底下的硬块肉摁出原形不可。还有他那一脸络腮胡永远泛着青黑的光,她曾经发现他刚刮了胡子进饭庄吃饭,几个小时后离开饭庄时下巴又是青黑一片了。如此旺盛的生机是从哪里来的?这么棒的男人偏偏孤身一人,就像一窟无人开采的上好富矿呆在寂凉的深山中。宋春衣的目光有些痴迷了。

皎白的月亮这么近距离地照着黄羊的眼睛,他发现这月亮不像往常那样清凉,变成一轮火烧月,火焰扑扑地跳动,每一跳都牵着他的心。

两人不知不觉坐看了很久。一只蛾子从灯上掉下来,落到杯里。宋春衣醒过来,掩饰着将杯里的酒泼掉说,蛾子真多,看来又要下雨了。

黄羊的心也有些躁动,这段时间雨总是不断,我还是早些回去吧。说了这话,他人慌乱地站起来。

听黄羊说要走,宋春衣的心头莫名涌上一阵悲凉,鼻子竟酸了。她用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说,我送你。

宋春衣摇摇晃晃像要摔倒,黄羊伸出手扶了一把,这一扶手是放在宋春衣的腰上,宋春衣的人往前倾了,黄羊突然看到宋春衣的眼里有泪水,吃惊地说,春衣姐,你——

宋春衣把黄羊推开说,走吧,赶快走吧,我送不了你了。

黄羊再也压不住,双手紧紧地叉住宋春衣的腰……他们是如何离开饭桌,是谁拉住谁的手,是谁的嘴挨上谁的嘴,是如何紧紧拥抱在一起,问他们他们也不知道……

蛾子在无人的灯下越聚越多,扑腾着翅膀往灯上撞,跌落了再飞起来,继续往灯上撞……

黄羊说,春衣姐,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在这个世上活了30年,第一次晓得女人的滋味。我真的很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宋春衣爱怜地把黄羊抱紧说,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如果不嫌姐老,姐愿意跟你一辈子。

黄羊说,姐,我有十年没回家,刚才那阵子我以为我已经回家了。啊,姐,回家的感觉就是天上飞,在云里走……

心爱的女人躺在臂弯里,黄羊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将他隐藏了十年的秘密全说出来,在他和心爱的人之间还有什么秘密呢?他从此以后要轻轻松松地做一个好男人。黄羊说,我的家乡在坡月镇,杀了一个叫胡金水的人……黄羊说他的坡月镇,说他的亲人和爱人,还有他的罪。说着说着,他的身体轻了,他轻轻飘飘地飞到云上。

黄羊是被窗外的雨声唤醒的。他翻了一个身,手触到身边的席是凉的。黄羊闭着眼睛继续躺了30秒,省起什么不对,人忽地坐起来,屋里一片漆黑,宋春衣不在**,她搁在床边的衣服也不见了。黄羊到厕所店堂门外去找,什么地方都没有宋春衣,宋春衣像是被这场狂暴的雨溶掉了。这样漆黑的夜她会到哪里去呢?也许——可能——黄羊记起昨夜在最狂乱的时刻,他告诉她——他杀过人,他是一个杀人犯。她是害怕逃跑了,还是告发他去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需要舒适安稳生活,需要男人支撑的弱女子。

黄羊站在雨里,一个闪电,闪过他那双聚集了云和雨的眼睛。他想起多年前忠伯说的话,一个杀过人的人是无论如何做不了普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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