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最关键的,就五个,战!五个以下,弃战!少要有二项测试结果是接受几堂辅导课后,覃亚敏回家跟老公谈判了,她冷静沉着,“老葛,这种日子我不想过下去了,你可能也不想过下去了吧?我以后不会和你吵了,有什么意思呢,想想当年我们多么恩爱,现在这样的局面谁想得到呢。这样吧,你觉得爱谁就跟谁过去吧,我们暂时离家不离婚,等女儿上大学之后,你后悔了,也有回家的选择,如果你没有后悔,那个时候我放你走。”
葛铁山斜眼看覃亚敏,“你又想干嘛?”
覃亚敏说,“我把刚才说的话也形成文字了,算是我和你的一份协议吧,我已经签名了,拿着它你不用怕我是给你下什么套了。”
她把几页纸递给他,他接过来飞快过了一遍,确确实实,覃亚敏把刚才说的写上去了,还在末尾加黑说明,如果她出去吵闹,影响到男方的声誉,他将自动放弃家庭的所有财产等等。末尾签了名,还摁了红手指印。一丝负疚感涌上葛铁山的心头,毕竟对面坐的是自己的结发妻子啊,她如今这般服软也难为她了,当然随即而来的是暗暗的得意,怎么说她也是舍不下他的,她既然让他走出去,他就大胆地走出去了。
葛铁山搬出去住那天是故意避开覃亚敏的,但之前覃亚敏已经看到他在收拾东西,她故意表现得很淡然,后来也真淡然了——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可留恋的?葛铁山不多费口舌,走了就走了,反正按照说好的,每个周末女儿从学校回来过周末,他会回来一起过,做做秀。覃亚敏想这世上有没有真能平静对待这一切的女人呢,反正,她迫切地希望预想的结局赶快来到。她所预想的结局,也是“女人帮”预想的结局——狗男女住到一块后朝朝面对,油盐酱醋,芝麻蒜皮,各自伪装渐渐褪去,狰狞面目出来,男人不再多情,女人不再温柔,于是乎吵吵闹闹,各戳疼处,再于是乎男的悔不当初,女的心怀怨恨,于是乎分崩离析成定局。
无论结局如何,覃亚敏从现在开始已经当葛铁山这个男人一去不回了,自己该干嘛干嘛去,像王大姐说的,万一遇到对你好对孩子也好的男人,千万别犹豫,交往一段时间觉得合适做恋人,赶快离婚。
“女人帮”的会众,不乏有知识有头脑的精英,按照事先定下的纲领,“女人帮”要尽可能地发动年轻女性加入进来,不仅仅面向二奶的受害者。覃亚敏首先来动员宋紫童,说像她这样的未婚女性参加她们的活动,除了是对她们的支持,也是一种表态——她们坚决不会加入到二奶的行列里。宋紫童又没有切肤之痛,哪里愿意浪费时间去凑这种热闹?只是碍不过情面,半推半就随覃亚敏去参加一些聚会,目的却是为了认识人,时机合适时还可以推销她的服装,参加聚会时她总把IVY的服装册子带上好几本。
“女人帮”每次聚会都有议题,大小不等,以琐小的居多,包括夫妻吵架,孩子读书,超市热卖。有一次宋紫童参加聚会,碰上个大议题了,有讲义发到大家的手中,讲义有简报的味道,这期议题是要求大家一起来抵制一个叫“淑女学堂”的会所。说这“淑女学堂”打着培养淑女的口号,其实是将女人推到一个最卑微的境地,为什么要倡导女人学做菜学弹琴学插花学理财学护理学儿童心理学?为什么要把这么多的重担压在女人身上?女人一日不从这种条条框框的束缚中解脱出来,便一日不自由不平等。众会员讨论了一阵,没见议出个结果,话题又转移了。
“女人帮”号召抵制的淑女学堂反倒引起宋紫童的强烈兴趣。她抽空问覃亚敏,“我从来没听说过淑女学堂,是个学校吗,在哪个地方呀?”
覃亚敏说,“这是个会员制的俱乐部,在民族大道电视台附近,刚办起来不久,听说进去门槛还挺高的,一次**二十万会员费,还不一定收你呢。”
宋紫童叫起来,“二十万元,这么贵呀!”
覃亚敏说,“我们现在就是要抵制,抵制到它倒闭。”
宋紫童第二天往民族大道电视台附近一路搜过去,果然看到一幢楼半腰间挂了个“淑女学堂”的招牌,并不太显眼。她左右看看,并没有“女人帮”的疑似会众在周围晃悠,她按电梯间招牌指示上了九楼。电梯门打开,立即跳入眼睛的是几幅超大窈窕淑女图,照片上的女子长发飘飘,秀眉水眼,身着白色轻薄罗裳,在图中或抚琴、或吹笛,或闭目冥想,旁边香炉冒着袅袅香烟。宋紫童的目光像被粘住了,心里暗暗感叹这女子的优美,传说中不食人间烟火应该就是这样的境界吧,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一位同样是长发飘飘,白衫白裤的女孩走到宋紫童身边微微颔首说,“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彭笑,很高兴能为你服务。”
宋紫童看了一眼彭笑说,“照片上的人是谁?”
彭笑说,“她是我们淑女学堂的校长谢语女士。”
宋紫童心想这就对了,也只有这种出众的气质才堪做一堂之长,她对这淑女学堂的好感迅速攀升。她让彭笑给她介绍介绍学堂的内容,彭笑把她引进房里,有另一位女孩过来说带她转转。
里头空间很大,感觉像个大的少年宫,有健身室、体操室、瑜伽室,有琴房,有教室,有放影厅。女孩边走边介绍学堂开设的课程,会员们除了在这里得到琴棋书画的培训之外,还有专家来给她们上家庭护理学、家庭理财学、教育心理学等等,各种讲座也经常开设。宋紫童听了很不以为然,“这些项目真想学找人教教或者自己看看书就行了,交二十万的会费好像不太值得吧?”女孩说,“我们淑女学堂最有特色之处是随时为您提供咨询,这个咨询不单单指那些专业知识的咨询,主要是家庭生活情感生活遇到的问题咨询,会有专家为你提供丰富的经验指导,让你不会背离你的淑女人生,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让每一个从我们这里走出去的女性成为地地道道的淑女。”
其实前边听介绍开的那些课程宋紫童蛮喜欢,后边说的这个咨询服务让她下定决心加入淑女学堂,在她看来,这比加入那什么强悍的“女人帮”要好。回到前台,彭笑问宋紫童要不要填申请表。宋紫童点点头。彭笑递了一叠表格过来说,“写清楚自己想来上淑女学堂的目的,主要想学习哪方面东西等等,这些表格是校长亲自审核的,只有她审核通过了,才有资格入会。”
宋紫童说,“你们是自己抬高身价吧,我不信交了钱你们还不让进?
彭笑严肃地说,我们这个月已经收到了八十多份申请,董事长只批了十二位,您最好还是认真填这些表格。”宋紫童心想你们就吹吧。
回到家里,宋紫童胡乱填了那些表格寄回去,过了一个星期,接到淑女学堂的一个电话说现在学员人满,暂时不能接收她,这其实是婉转的拒绝了。宋紫童这下信了淑女学堂是有门槛这一说,打足精神另外又给对方去信,详详细细说明自己想上淑女学堂的迫切心,把自己出身小县城,出来学跳舞,现在卖服装的经历说了一遍,说明自己最迫切需要锻炼成为一名淑女,又提到自己钱不多,不能一下子承担起二十万块的会员费,特申请按月支付费用。
过了半个月,彭笑给她电话说,“宋小姐,我是淑女学堂的彭笑,你的申请通过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校长特批你可以按月支付费用。”
看来这淑女学堂还是蛮人性化的,连会员费都可以分期付款了。宋紫童比当年被大学录取还要兴奋,还产生了请客吃饭的冲动,于是拨打覃亚敏的电话,约好在华华火锅店碰头。
她们两人都爱吃华华的牛蛙泡菜干锅,一顿饭吃下来不到一百块钱,又辣又爽。有报纸说这类川菜的大排摊用的是地沟油,因为酸辣味才能把地沟油的异味遮掩住。
宋紫童问覃亚敏怕不怕吃到地沟油。覃亚敏很不在乎地撇撇嘴说,“现在吃番茄没番茄味,黄瓜没黄瓜味,杨桃不酸,枇杷不糯,什么都变味了,全是化肥农药,哪里还在乎这一顿地沟油?”
宋紫童笑嘻嘻地说,“不怕就好,随便点,我请客。”
覃亚敏说,“心情不错嘛,有什么喜事?”
宋紫童说,“我能有什么喜事,要房没房,要车没车的,穷开心呗。”覃亚敏说,“要不要我帮介绍一个有钱的男朋友?”
宋紫童说,“行了吧,你认识的那些有钱人,要不结了婚,要不离了婚,我懒得招惹。今天请你来吃饭是想让你记住我今天这副样子,你好好看看,记住了,过段时间看看有什么变化没有。”
覃亚敏奇怪地说,“你吃药了?”
宋紫童说,“吃什么药?”
“羊胎素呀,不得吃一段时间才有效果的?”
“切,我有这么老吗,要吃我也得过几年再吃呀?你得注意我的气质和精神面貌,认真瞧着点了啊。”
覃亚敏认真端详一会儿说,“已经很完美了,你还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