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刘邦的逝世,萧何的气也消了多半,思虑再三,觉得皇上当时虽然做得有些过分,但换位思考,也有他的道理,因为接二连三的实权派谋反,摊了谁坐在那个位子上,都必须把孬心眼子安前面。同时,自己和他毕竟是几十年相濡以沫的朋友,纵是谁有些小心眼,也应该原谅他,何况他现在已经死了,如果给死人也过不去,那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这样想了,萧何的病也就日见好转。吕雉来看他的时候,已经是放下了心中的包袱,满面春风。听吕雉说丞相还是我们的丞相,爽快地答应说:“我还以为太后把老臣忘了呢,现在我的病已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上朝。”
太后说:“丞相若能出来工作,会让我省不少心,我就盼着这一天了。”
赵尧不愧是一个年轻干部,他看朝廷上的大小事务都要太后来决定,而太后定过的事,所发的文告,还要盖上皇帝的玉玺,多有不便,借机向太后进言:“我朝现由太后当家作主,太后的话不需要再经过任何人批准。皇上发布文告,都要盖上玉玺印。太后何不刻一个玉玺,这样您决定的事,直接盖上您的章,既表明是您的态度,让下面落实起来不要再胡乱猜测,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吕雉认为这个主意很好,当即同意,说:“有你小子的,怪不得先帝在时,很器重你。你去办吧,先刻出一个样子来让我看看,我满意了,你们再照着样子选块好料去做。”
赵尧受到太后的肯定,心里美滋滋的,愉快地走了。
自从那日审食其留在长乐宫,从此和吕雉大摇大摆地过起夫妻生活来。他原以为,太后到了这个年龄,满脸皱纹,身上的肉一定也松得跟经了霜的茄子或上了架的烟叶似的,没想到一脱了衣服,只是奶略微下垂了点,其他如皮肤还是那么光洁细腻,可能是坐的时间长了,屁股反而显得比原来还大,两条**匀称有力,特别是做起爱来,其猛其狂,丝毫不亚于年轻时候。这么多年,她受的委屈太多了。虽然曾沾染过几个男人,但因为有刘邦在,心理上到底放不开。现在刘邦死了,再也不会有人来管她,她毫不保留地把自己交了出去。每一次都做出各种花样,到了**时拼命地嚎叫。深夜的长乐宫经常传出像杀猪一样的声音,这声音划破夜空,传得很远很远……
萧何、郦商很快把政务、军务料理停当,朝廷的工作重新驶入正常的轨道。吕雉现在每晚都睡得很香,饭也比以前吃得多些。刚刚接手朝廷事务的时候,她因为劳累过度,明显地显得苍老,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理,脸上的皮肤重新又有了红润和光泽,细看时皱纹也没那么多了。大臣们看着太后一天天地变得漂亮,都乐意向她汇报事,每天要是不见她,倒像少了点什么。
人们越来越认可这个女流的处事能力。为了避免大臣们每天在朝廷上议过的事,还要再“东朝”一遍,她决定每天也要上朝。起初坚持垂簾听政,后来有人提议说:“这样不便于大臣直接接受太后的谆谆教诲,事实上现在很多事情,没有太后我们就做不出科学的决策,干脆皇位上就放两把金椅,一边太后坐,一边皇上坐,也说明皇上和太后的心是一致的,思想是一脉相承的。”
太子明白没有太后,他控制不了天下的局势,也知道自己阻挡不了任何事情,听到这个建议,马上很机敏地说:“这样做我没意见,就看太后是不是同意了?”
吕雉感到已无须顾忌什么,隔簾看了一眼太子说:“既然皇上也这么认为,准凑。”
曹郭的生意越做越大,吕雉当政后,充许他为朝廷铸钱,更使他肥得流油,吃饭穿衣都很讲究。他开的温泉度假村规模一扩再扩,还招了不少女孩子,每天都有官员富贾到那里寻欢作乐。这些女孩子中,有一个叫邓菲的,长得比较漂亮,是被老将军郦商之子郦寄包养下来的,平时一般不接客,只在人手忙不过来时帮助干些小活。偏这天来了一个因为修建长乐宫、未央宫、长安城城墙有功,被封了侯的包工头,名字叫阳城延,他喝得醉醺醺的,不知怎么看到了邓菲,非要拉着她服务。邓菲不从,他就去强扒她的衣服,并用手里提着的钱袋狠砸女孩子的头,边砸边骂:“老子要你,是看得起你,别说要你一个人,就是把整个度假村买下来,老子也买得起!”
邓菲看他比较蛮横,抽身就跑。阳城延一把抓过来又打又踢又撕衣服,邓菲受不过这种污辱,看房间桌子上有一把水果刀,抢过来向他肚子上连攘了几刀,其中有一刀可能扎得深些,阳城延挣扎了几下,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一个三陪女杀死了侯爷,这还了得!度假村当时炸开了锅,有平时被阳城延买倒的官员,这就要杀死邓菲为死者报仇,还有些兵总或有权势的人操家伙要砸了度假村,说:“在这里泡澡连人身安全都没有,还要这地方干什么!”
恰巧曹郭这天也陪几个客人在这里泡澡,听见吵闹声,忙穿上衣服出来问怎么回事。待弄明白后,赶忙亲自带几个人为客人赔罪。到这种地方来的人自然什么人都有,平时曹郭觉得用不上不大理睬的闲官,还有一些天生仇富的人,没事还要找事,哪理会曹郭赔不赔罪,借机打砸起来。曹老板看来软的不行,便使了个眼色,让跟随的人出去叫人。和现在的情况仿佛,搞服务业的人黑白两道都得有人,不然凭你再会经营,也会被人讹垮。曹郭开这个度假村,为自己定了个原则,就是赚了钱,三个三分之一,三分之一打发官府搞治安的,三分之一打发黑社会的,最后自己落三分之一。过了仅一会,果然有二十多个刺龙画凤的彪形大汉一齐走了进来,看见正在打砸抢的人,二话不说,上去就打。那些正在闹事的,看曹郭请来了黑帮,知道不是他们的对手,迅速缩回自己正在泡妞的房间。
第二天就有几个大臣把曹郭度假村的三陪女杀死朝廷命官的事告到太后和皇上那里,顺便还把曹郭作为商人,竟然违背朝廷法令,骑马乘车,穿丝绸衣服,也当成一条大罪告了。
萧何听说阳城延被杀,本来他不了解情况,因为阳城延跟他干过,虽没被姓阳的买倒,但知道他是个能人,为朝廷出了不少力,便说:“这个三陪女太可恶了,应该重治其罪。”
众臣虽知曹郭和太后有些关系,但关系到哪一步,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因为牵涉到曹郭的事,又是死了一个侯爷,吕雉没有轻易表态,而是避重就轻地说:“经商的人不能坐车骑马,穿丝绸衣服,朝廷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法令?”
叔孙通发挥他博士的特长,忙说:“是的太后,有这样一条法令,是先帝定的。”
吕雉说:“这条法令有点左,暂不考虑吧。死人的事,因为事关重大,不可草率处理,先让廷尉查一下吧,查清再说。不能因为这个三陪女无职无权,我们就随便判了她的死刑。如果那样做了,朝廷就不是老百姓的朝廷,而是少数人的朝廷。”
到了晚上,郦寄来找太后,跪求说:“我从小随父从军,一直效忠太后,从来没看上过哪个女孩,好不容易看上一个,正准备为她赎身,没想遇到了阳城延这个老混蛋,要强暴她,她是为了自卫才拿起刀子攘了姓阳的几下,本来没想杀死他,谁知竟死了。太后要为您侄子作主啊,您可不能让我打光棍。”
太后是看着郦寄长大的,又因为他父亲的关系,自然把他当小孩子看待。刚听到郦寄跪下说话时,还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及听到阳城延三个字,才明白了他要说的意思。听他说完,笑道:“你小子也会找媳妇,竟找到澡塘子里。看不出,你还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很有乃父之风,行了,我知道了。”
郦寄说:“太后也认为三陪女低下吗?是人都应该有被爱的权力。”
吕雉说:“我不那么认为,你也有权力去爱她。”
大臣再提到阳城延被杀的事时,太后都说再等等,廷尉还没有查清。有些人以为是廷尉王恬在捣鬼,有意袒护曹郭。直至过了一段时间,曹郭因为铸币有功,参与了币制改革,有效地抑制了物价飞涨,被封为司金侯,这些人才明白是太后不想处理这件事。但不处理,总要给阳氏一个说法,是因公还是因私?负责调查这件事情的人,其中有杜虎,他们坚持说:“阳城延咎由自取,不但不能定他因公,还要定他个猥亵妇女罪。”
一个侯爷死了,不但不明不白,还要叫几个廷尉府的属员任意糟踏,这下惹恼了朝廷的一群卫道士们,反过来就调查杜虎几个人的来历,其他人都没问题,只有杜虎是商人的子孙,这又违了过去的既定方针。
这日议完其他的事,萧何、叔孙通、刘敬等几个老人留下来,郑重地向太后进言:“太后处处讲坚持两个‘凡是’,但现在做事却处处违反两个‘凡是’,上边有不合法规的地方,下边的人违起规来更大胆,恳请太后着手纠正这个歪风。”
太后说:“朝廷哪个地方又违规了,下面的人又怎么违规了?”
叔孙通说:“先帝定下的规矩,经商的人和他们的子孙都不能受爵做官,现在曹郭不但受了爵,还做了管理钱币的官。廷尉府新雇了一个属员,竟是一个酿酒的后代,成何体统!”说着说着,有些气愤。
吕雉看这些老家伙把矛头指向她,她现在已不是刚一掌权那会的太后了,自觉可以说不,那双长满鱼尾纹的大眼一瞪说:“你们张口一个先帝闭口一个先帝,难道先帝放的屁也是香的?我说坚持两个‘凡是’,是坚持先帝正确的东西。如果坚持错误的东西,你们每个人都被先帝骂过,都说过要杀了你们,现在我也杀了你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