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琳琅走后,帐篷旁的宝蓝华服的音修身旁又施施然坐下一人,这人一身青衣衫子,唇畔含笑,手中轻摇一把折扇,正是方才人群中抱怨进不去千脊原的那位。
宝蓝华服是个眉目清秀的年轻公子,周身上下缭绕一股压制不住的灵力暴动,是个即将突破金丹的修者。他将一盏清茶推至青衣衫子面前,低声道:“如何?”
青衣衫子见状,啪一声收起扇子,并不答话,而是从怀中拿出一颗圆润的金丹塞进他口中。不过瞬息间,宝蓝华服周身的灵力便被安抚下来。
青衣衫子见状,才弯着眼角笑了笑:“那白衣小姑娘分明是个人修,偏偏说自己出自红莲妖族。”
他搁下杯子,抬眼瞟见十丈外那辆隐隐散发银色光晕的马车,又笑了一笑:“但那马车里却当真有妖族气息。”
“元真界历来有豢养异族为仆的习惯,妖为主人为仆的虽少见,却也不是没有。”宝蓝华服的公子沉吟道:“怕只怕这妖族来者不善。”
“确实不善。”青衣衫子目光扔落在马车上,啪地一声打开折扇。挑眉含着一丝调侃意味地开口道:“只这不善却不是对着我们。”
通天门名义上担着东州第一门的名头,便也能算得闻名一方。顶着这个名头却做了封锁千脊原的事,多少有些荒唐。
他们打着清除恶妖的名头做这件荒唐事,正是扯了块遮羞布,其余众人配合地离开千脊原,则是不想在宝洞出现前主动撕了这块遮羞布,落得个与恶妖有瓜葛的名声。
然随着宝洞现世的时间推进,不满通天门作为的人会越来越多,而这红莲妖族的到来,只是轻轻揭了一下这块遮羞布,催化人们更早地进入千脊原。
宝蓝锦服点了点头,他面上带了些怒容:“这两年通天门弟子行事越发张狂,上次借搜寻恶妖之事杀我灵音派多名弟子,这笔账我定要与他们清算。
此次他们这般大张旗鼓封锁千脊原,背后定有谋划,便是不为宝洞,我也定要闯一闯千脊原,坏了他们背后的谋划。”
千脊原外围停留的修者不多,然能走到这儿的,莫不是些家世背景深厚,自身实力又强大的修者。
点完一把火,许琳琅转身回了马车上。车门一开,只见豪华的马车车厢内还坐着另外两人,这二人一人妖族打扮,一人女子装束。
见许琳琅回来,妖族打扮的公子抬手布下一道禁制,阻隔了车厢外众人耳目。“如何?”
说话之人赫然便是陆长渊。
从前出门在外,陆长渊一贯以天衍宗大弟子的身份行走于世,极少有人知晓他体内藏有半妖血脉。
此次进入千脊原,为躲避通天门追捕,陆长渊特意催出体内妖族血脉,用以遮蔽李玉京的海族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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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师姐猜的不错,一群天之骄子怎甘屈居人下,都在等一个时机罢了。”许琳琅倾慕陆长渊,一路走来总会找机会同他亲近。此时得了这么个难得的机会,却破天荒地没有跟在陆长渊身边献殷勤。
她拎着裙角,一路磕磕碰碰躲过紫檀小案、茶盏熏炉,最终来到陆长渊和李玉京面前。左右打量了一番二人座位,趁着二人呆愣愣瞧着自己的间隙,一边一派镇定地朝二人婉约一笑,一边手脚并用将自己往二人中间嵌一嵌。没进去,又嵌一嵌。
陆长渊被挤得一个踉跄,勉强扶着小案稳住身形,起身给她让了个座,不解地:“你这是……”
“啊……那自然是保命啊。”许琳琅很是忧伤。
自打最后一个上古大妖被人族联手消灭,人族执掌了这世间乾坤,“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法便广为流传。
以红莲妖族的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虽可以暂时转移通天门追捕“海族恶妖”的视线,但无意间也吸引了其他人修的目光。
尤其今日她出去一趟,既大肆宣扬了己方财富之富足,也低调地显示出己方人数之鲜寡。
虽然外面那群人一看便出自名门大派,于脸面一道向来比较注重,但难保里面不会再出现一两个如沈知遇一般土匪做派的人。她当真怕再跳出一个“沈知遇”,一面高喊为民除害,一面高举大刀将她砍了,最后还要将她钱袋子并两坛猴儿酿给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