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人们太过于相信老话了。自然天象常常以与人的意识完全相反的面目出现。罪恶的SARS正是假借着瑞雪给北京人滚烫的心头,投下劈头盖脑且入骨穿肝的冰雨。
这一天下午,一辆救护车将于某的奶奶、舅舅、大伯和两个伙计拉冋了太原。太原方面将这些人隔离观察,还算好,只有于某的一个伙计后确沴为传染非典患者。
留在北京的于某和其余的亲属吋就惨了。继其父亲7日死后,56岁的母亲也在日死去。于某的丈夫、弟弟、弟媳妇、小叔子和于某公的个小伙计陆续传染上非典而倒在病榻上,于家陷人了极度悲惨和痛苦的深渊……注:于某本人,一个多月后在302医院医务工作者的全力抢救下,与其他几位亲属一起从SARS的死神手中解脱出来,一起健康地回到了山西。何这位饱受疫魔折磨和丧失亲人痛苦的年轻女患者,洱也不愿别人去打扰她。不久前她以徐丽的化名曾接受过记荇的电话采访。这是后话。
话说3月9日那大,沈壮送走几位回山西的于某的亲属与朋友后,上对他们居住过的包括301医院对外营业的招待所等场所进行了清毒和亲密接触者调查工作。让沈壮感到宽慰的弪于某一家的良好文化修养救丫不少人的命。我们问楼道的服务员小姐有没有接触过于某家人,姑娘说,于某的舅舅一住进来就主动对我们说他们家人得了传染的肝炎,让我们不要接近他们,每天在他们住的房间里和门把手上喷点消毐药水。姑娘们还真这样做了,所以后来也真没有发现楼道姑娘们感染非典。沈壮说。
可忧心事还在后面。在沈壮他们一再追问于某家人还与其他什么人亲密接触时,于某家人说她还有个舅舅就在北京,时且于某父亲死时这位舅舅在场,据说于某的父亲是死在这个舅舅怀里的。
这不要命嘛!沈壮一听就跳了起来: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啊?为什么?
不为什么,为的是怕别人知道了舅舅不好过日子。
他现在在哪儿?沈壮一个个追问于某家的人。
没人告诉他。就是不告诉。
你们……你们要为他的生命负责啊!他现在的处境可能非常危险!沈壮想发脾气,又看看一个个倒在病榻的于某和亲属,心就软了。你们无论如何要告诉他,一是比他不要再接触人,二是一旦有哪儿不舒服,马上给我们打电话。沈壮把内己的名片和北京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电话留给于某家人。
这一天应该是3月10日。之后的每一个小时里,沈壮的心一直悬在半空。因为他不知道于某的那个舅舅会发生什么事?如果他还以为自己什么事都没有而跟家人住在一起,5戈到处乱跑……沈壮真的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于某她们就是不告诉其舅舅住在哪个地方,是哪个单位的工作人员。在这种情况下,沈壮作为一名北京市的职业疾病预防控制工作者,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非典当时尚未被法定为传染病,于是就不能按照传染病法规强行让患者履行义务。
沈壮的座格其实很温和,职业不得不让他火冒三丈,但这火只能跟自己发。
12日,沈壮不想看到的事出现了一于某在北京的那个舅舅打来电话,说他发烧了。
坏菜!沈壮的心头咯登一下。
你在家准备一下,我们和救护车马上就到:沈壮刚同于某的舅舅通完话,立即抄起电话给佑安医院,告诉他们有非典病人要送去。
那时我们送运SARS病人就像是做地下工作。我们不敢把救护车开到于某舅舅住的门口,远远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然后我和一名同事手里拿着一件大白褂和两个口罩,但在到患者住处之前不敢穿也不敢戴,怕患者本人心理不好接受,而更怕的是被居民发现我们在运送一个非典病患者。虽然当时大家不十分了解广东非典是啥样病,似为广保证能够尽快比患者送到医院,我和同事只能做地下工作者。沈壮说。
到㈡的地后,让沈壮一忧一喜忧的是于某的舅贸当时的症状已经堪本可以确诊是非典,喜的是患者在同于某一家接触之后自己隔离了自己,没有与上他人一起生活。
沈壮和亊足在进患者屋里的前一分钟才在楼道里匆匆忙忙地穿大白褂和戴上门罩的。当他和患者在屋里面对面谈了约半小时后,他们前后下了楼。楼道上,沈壮要求患者戴十口罩,朽己则又赶紧脱下大褂,解下嘴上的口罩。他这样做的吕的是想减少那些看到他们匆匆行踪的居民们的某种恐慌和猜测3后来也真是这样,楼下一些居民们准也没有特别注意这儿个行色匆匆的人是在干什么。
于某的舅舅在沈壮等护送下直接进了佑安医院。
沈壮从佑安医院冋到单位,正式在自己的工作日记上写下了这个普通而重要的户:2003年3月12日。
说它是个普通日子,是囚为999999的北京市民这时还根本不知道后来要夺他们命的已经稳稳当当地安落在京城宝地。这一天,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意义是,世界卫生组织正式将这种严策急性呼吸综合SARS明确病名,通称为非典型肺炎,简称。并向全世界发出了警报,称此传染病正在迅速延。毫无疑问,世界卫生组织之所以向全球发出SARS传染警报,显然主耍是获取,中国广东和香港两地的严重疫情,然而那时北京的有关SARS旧情报是严格保密的,有关部门接到过上级这样的指令。像市冗和那几所被指定收集相关病情的医院负责人都被告知:不能将SARS随便告诉他人和家人,这是政治任务。
然而就是闪为这种人为的疫情管理理念,加上北京军队单位和中央单位4地方政府部门在医疗资源信息上的不畅通,这第一例人京的山西SARS患者给北京带来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这是沈壮这样的专从事疾病预防控制人员也始料不及的。
相比之下,作为军队最好的治疗传染疾病阪院的302医院因为收治和直接抢救了于某一一家而受到惨重的袭缶,包括74岁高龄的著名专家姜素椿在内的15位医务人员相继在3月11日、12口、13口、14日的四五天时间里纷纷倒下。他们都是因为参与了抢救于某的父母而感染:SARS病毒的。抢救于某父亲时用了切气管、插管和强制给氧及最后阶段给患者实施做心脏按摩等措施,这种零距离接触决定了感染的几率。抢救于某母亲的过程重复地采用了上述步骤,因而传染的几率也又一次沉重地打击了302医院的医务人员。
也不知是怎么了,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问亊今天倒下一个,明天又倒下一个,后天又倒下一批,院里上上下下急得不知所措。我们一线的同志更不用说丫,那些天大家的心都像被铁勾子扎着,说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而且还有劲使不上……302医院的医务人员们如今冋想起当时的那一幕仍泪流满面。因为他们的战友不仅一个个倒下了,而且有的还转眼间连宝贵的生命都没厂。
滿要一提的是,302医院受于某和她家人传染上33的,不仅仅是医院的医务人员,那些上这个医院看病的普通病人在此时也无辜地一个个传染上了。有证据证明,后来在4月14天津出现的第一例SARS患者就是因为到过302医院就医而沾上了疫魔。此君姓王,其感染后的毒性巨大,先后传染了60多人,天津市长戴相龙和市民们称王某是毒王。他的感染导致日后演绎了津门之战的另一个生死决战,在此不赘述。
而作为北京第一批止:式收治SARSSARS的佑安医院,在接收于某一家几位患者后,也未能逃脱传染的噩运,前后有十多人感染。这些初期的传染源又因没有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又不停地传染给第三者、第四者……
毒王出现,倒下一片……
沈壮还没有来得及对北京的第一例工作一个有头绪的筛理,3月6日,东直门医院又出现了另一起输入性SARS患者,而且传染的波及面令京城百姓开始能够知道SARS这只吃人的恶狼真的来了!在一个普通市民医院传播后再想封锁相关的消息巳是不太可能的事。
东直门医院此成了袭击北京的一大黑色亮点。
在市卫生局最早布置的第一批SARS疫情监控医院黾,没有东直门医院。因此东直门医院作为一所面向广大市民的荇通医院,并不在沈壮他们每天所监控的范围内。
沈壮当即与本中一位的黄大夫两人赶到东直门医院,在急诊科他们看到,患者,是个70多岁的老者。
你们来得正好,根据这个人的病症,我们基本确诊他是广东非典。看来这病还真厉害,患者上午1点半左右到我们这儿门诊,那时工光片呈现为右下肺炎。可到下午4点多钟,工光片检查结果成双肺炎。到晚饭时就不行了,我们刚刚才把他抢救过来,现在仍处在昏迷状态。急诊科主任刘淸泉,一见沈壮他们赶紧把情况作了介绍。
沈壮走近病床,观察了一下,证实此人是SARS患者无疑。山西于某的教训使沈壮立即想到的是尽快找到传染源。他急切地问:患者家属在吗?
刘清泉随即将门外的患者家属叫到沈壮身边。调查便开始了,据家属介绍:这位70多岁的患者叫李某,在是3月15日从香港乘航班飞回北京的。在飞机上李某就觉得自己有发烧咳嗽的症状,晚八点来钟从机场进城后直接到了某医院。这家医院的门诊医牛给他诊断为重感冒。结果李某开了点普通感冒药就回了家。
沈壮说如果当时李某就被这个医院收治,也许北京后面的非典疫情可能要重写。但当时就是这种情况,全北京市的医院没有几个民务人员懂得什么是非典,所以使初发患者在就医过程中又大面积地传染给了別人,形成恶性传染链。
李某是北京出现的第一个毒王式的SARS患者。他不仅把病毐传染给了内己的家属,对东直门医院的传染也几乎是毁灭性的。这是后话。
回到家的李某睡了一夜仍高烧不断,家属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在香港传染十了什么病?这一问让李某神经顿时紧张起来:可不,自己在香港时到过威尔士医院看过正在那儿住院的哿哥。那威尔士医院听说出现过非典传染,是不是我也传染上广非典呀?李某心头越发不安。吃完爭饭,他就坐立不安地打听附近什么医院中医水平好些。家里人说东直门医院是中国中医药大学的附域医院,有小少中医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