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调队李队长接到街道的报警时,已值深夜1点半。这一天老李跑广八户密切接触者,流调对象达18人,累就甭说了,光一次次冲澡他都有些受不住了流调规定每外出执行一次任务,回来必须全身清洗一次患者擅自问家,对家属和居民威胁极大,得马上动员其回医院!
老李接到命令,立即奔赴到那个女患者家。
半夜里不能狠命砸门,可声音太小了里面又听不见咋办?老李只好压低嗓门一遍遍地朝患者的屋里叫喊起来。
是周扒皮啊?半夜三更嚷嚷什么呢?防盗门哐啷一声打开,闪出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和一条汪汪乱叫的狼狗。
老李定神后问那男人:你爱人是不是从医院跑回家了?
回不回家关你们什么事?男人粗声粗气,一脸不高兴。
她可是确诊的SARS患者,如果从医院跑冋来了,就得赶紧问去。要不抓紧治疗是很危险的,对你们家属也不好呀!老李像向己家着了火。
好不好都是我们家里的事,你们别在这儿嚷嚷了。走吧!男人瞪圆广双眼,猛地掩门。
不行!老李双手板住铁门,严厉道《传染病法》有规定,不将患者送到尻院治疗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男人似乎从来就是老子天下第一的君王。愣了片刻之后,一把拎住老李的衣领,连推带搡地将个子瘦弱的老李推出几十米外的院门外。
我看你是不是吃饱撑的啊我们得广病没着急,你这猴子看电视里打架一用得着吵吵嚷嚷吗?又猛又高的男人耍起威风来。
老李的防护衣都快被对方扯破了,可他还是有节有礼地耐心说道:你自己不着急,是因为你不太懂得SARS的传染有多方害。可我们不行啊!我们是病源的流调队队员,我们知道这种病的传染性呀!所以必须告诉患者,既然传染上了就得赶紧上医院治,否则会耽误生命的。我们还有一项任务就是要让患者的密切接触者注意防止感染上SARS。现在你爱人已经确诊工,她很危险,你总不想看到她更危险的情形吧?
你能保证她到医院会得到最好的治疗吗?男人要老李保证。
老李胸脯一挺我保证。
拿什么保证呀?
我陪她一起去医院,如果她住不上病房,得不到良好治疗,我甘愿将自己锁在SARS病房受罚……老李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让对方相信的事了。
康复的女患者和她丈夫事后万分感激老李的救命之恩,多次备厚礼要酬谢老李,可每次都被老李退回。他给这个SARS患者和家属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当自己落难时,特别要看看是否对周围和别人造成灾难,这样留下来的生命才更有价值。
那天吴大夫疋在流调队值班。一个年轻的女子打电话,说她妈在发烧,希塑流调队马上过去把老太太送到民院。
我妈身边的保姆几次上人民医院去拿药,准是小保姆传染上了非典又传染给了我妈,你们得赶快把我妈送到医院,如果耽误了我可要找你们箅账年轻女子说话冲着呢!
吴大夫一听可能是非典,赶紧问年轻女子:快告诉你的地址,我们一会儿就到。
哎呀,我义不跟我妈住在一起,她可能传染上了那个病,我们哪敢挨着她呀!年轻女子说。
原来如此:人家亲生闺女都远远躲着不敢去见熏病的母亲,却要一群陌生的流调队员去拯救她妈的生命。
疫情就逛战斗任务。吴大夫她们没有想那么多,立即跟患者本人联系上,后又迅速操起电话,向一切可能寻求得到的指挥救援机构求助一辆救护车,那时的救护车就是患者的生命。吴大夫等在忙碌了一夜之后,终于安全顺利地将老人送进定点医院。
叮铃铃一一早晨,吴大夫等刚想合一会儿眼,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又是那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喂喂,是流调队吗?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帮忙,我妈怕是没命了呀!谢谢,谢谢啊!
甭客气,我们咋晚是为自己的妈忙乎了一夜。应该的,你甭谢。吴大夫放下电话,朝内己的同胞挤挤眼。
哈哈哈……儿位流调队员幵怀大笑。可不,如果不是有像对待自己的妈那种感情,兄人夫她们怎么可能做得到如此耐心、无提和体贴人微地关心一个不呰相识的工患者?
流调队员的故事还在继续。
你们别来管我,知道吗?别来管我!呜呜……50岁的苗先生做梦都不会想到一转眼的功夫,全家四口人中除他之外竟然一连、:人住院而且两人死亡!先是老岳母死,后是爱妻死,20岁的女儿也不知是死是活…
我不想活了!活了还有啥意思?啊呜呜呜……男人的绝望哀号,悲恸着京城。苗先生完全失去了理智,在他作为密切接触者的隔离曰里,因悲切而不堪现实的他,选择了狂躁的街奔一他一刻也不能安宁地呆在家里,呆在家里不如让我去死!
太危险了,一定要看护好他,不能让他乱跑,更不能让他再出现意外!厂桥流调队大大李治竞又一次接受这样的艰巨任务。
大哥,您有眼泪,我也有眼泪。我们大家都为您的不幸难过。可是,大钎您想想,您还有女儿,她现在正处在生命最危险的时候,她需要力量,需要自己亲人的力量支持!您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这个时候,大哥您怎么能再甩手不管女儿的生死呢?啊,大哥您说呢?
李治竞大夫面对着苗先生,像是自己失去了亲人一般悲痛欲绝地流泪。
苗先生愣了。他被一个陌生的女人如此真诚的同情而愣住了:我还有希望?真的还有希望?
怎么没有呢?您还有女儿,还有正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宝贝女儿呀!大哥,您现在的一份平静和安慰,对您女儿来说,就是生的希望,生的力量啊!李治竞用心在呼唤另一个闪过度悲哀而迷失方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