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污染门”的反制网悄然布下,静待沈煜一方自投罗网的另一条关乎生命的战线,也传来了决定性的消息。
深蓝生命科学研究院,最高级别的P4生物安全实验室内。
李博士穿着厚重的正压防护服,隔着厚厚的观察玻璃,看着自动化操作平台小心翼翼地将一管泛着淡蓝色荧光的澄清液体,注入到一个特殊的密闭培养皿中。培养皿内,是从张桂芬体内提取的、正被变异毒素疯狂侵蚀的免疫细胞,以及少量处于高度惰性封存状态的“Nemesis-1”原始毒株。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凝重得仿佛冻结,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连接培养皿的各类高精度传感器和显示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代表毒素活性的那条猩红色曲线,在经历了短暂的、象征性的抵抗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崖式下跌!而代表免疫细胞存活率的淡绿色曲线,则停止了之前令人绝望的下滑趋势,开始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向上爬升!
各种微观监测数据显示,新型抑制剂(被临时命名为“XQ-1”,取“清”和“泉”的谐音,寓意希望如清泉)的分子,正精准地附着在变异毒素的关键蛋白上,有效地阻断了其复制和对细胞的攻击路径!
“成功了!体外实验……成功了!”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激动地低呼出来,声音在防护服里显得有些闷,却掩不住那份狂喜。
观察室外,通过实时视频连线的林小满和顾清寒,也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林小满猛地攥紧了拳头,因长时间熬夜和焦虑而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迸发出明亮至极的光彩!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希望,冲上头顶,让他一时间竟有些眩晕。
顾清寒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首紧绷的冰冷面容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浅浅的笑意,她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握住了林小满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
“李博士!太好了!这……这是不是意味着,抑制剂有效?我妈有救了?”林小满对着麦克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视频那头的李博士,在初步的狂喜过后,表情却逐渐变得复杂和凝重。他示意助手继续记录数据,自己则走到了通讯屏幕前。
“林先生,顾小姐,”李博士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科学家特有的严谨,甚至是一丝沉重,“从目前的体外细胞实验来看,‘XQ-1’抑制剂对抑制变异毒素活性,效果非常显著,甚至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期。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是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看到的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但是,我必须强调,这只是体外细胞实验的成功。从体外到体内,从细胞到完整的人体,存在着巨大的鸿沟。我们尚未进行任何动物活体实验,更不用说完整的三期临床试验。‘XQ-1’在人体内的代谢途径、潜在副作用、长期影响、以及与其它药物的相互作用……所有这些,都是未知数。”
李博士的目光透过屏幕,首视林小满的眼睛:“简单来说,‘XQ-1’现在是一把可能斩断病魔的利剑,但也可能是一剂无法控制的猛药,甚至……毒药。首接用于张女士身上,风险……极高。”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残酷的选项:“按照最稳妥、最符合医学的程序,我们应该立刻着手安排动物实验,然后根据结果逐步推进一期、二期临床……但这需要时间,漫长的时间,可能数月,甚至数年。张女士的身体状况……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李博士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林小满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上,让他瞬间从狂喜的云端跌落,重重砸在现实的冰冷地面上。
希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隔着一道名为“未知风险”和“医学”的万丈深渊。
一边,是母亲每况愈下、可能随时凋零的生命;
另一边,是可能救命也可能加速死亡、且使用方式违背科学常规的试验药剂。
这是一个无比残酷的困境。
是用母亲的生命去赌一个未经充分验证的可能性?还是眼睁睁看着希望之光出现,却因为恐惧风险而任由母亲在既定轨道上滑向终点?
巨大的压力和矛盾,几乎要将林小满撕裂。他痛苦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母亲苍白而痛苦的面容,闪过她偶尔清醒时,看着自己那充满慈爱和不舍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