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钓了不少鱼吧,荣,”这位拉普族人边走过去,边用拉普语问道,“我有一件事,想同你商量一下,你知道,我有一个女儿去年死了。”
“嗯,我知道。”钓鱼人简短地回答道。他的脸蒙上一层乌云,好像不喜欢有人提起一个死孩子的事。他的拉普语讲得很好。
“但是,让哀伤毁坏了生活是不值得的。”拉普人说。
“是的,是不值得的。”
“现在,我打算收养一个孩子。你认为这样做好吗?”
“那要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乌拉。”
“我想把我所知道的关于这个女孩子的情况给你说一说,荣。”乌拉说,接着,他就向这个钓鱼人讲:有两个穷苦的孩子,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从很远的地方长途跋涉来到马尔姆贝里矿区寻找他们的父亲,当他们在那里等待父亲期间,这个小男孩被矿上爆破时崩出的石头打死了,小女孩为了给弟弟举行一次隆重的安葬仪式去找矿业主等,他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叙述给钓鱼人听。
“她真是一个大胆勇敢而有爱心的好女孩。”乌拉在叙述的最后这样说道。
“你要收养在帐篷里的姑娘,难道就是她吗,乌拉?”钓鱼人问道。
“是的。”拉普人回答说,“听到这件事后,大家都不禁哭起来了,我们都说,这样好的一个姐姐也肯定会是一个好女儿,我们希望,她能到我们这里来。”
“她,那个小女孩,一定是你们拉普族人吧?”荣·阿萨尔森问道。
“不是,”乌拉说,“她不是萨米族人。”
“那么,她大概是一个新开拓者的女儿,习惯了这里北方的生活吧?”
“不是,她是从南方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乌拉回答说。
“那么我认为你还是不要收养她。”他说,“她不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冬天住在帐篷里会受不了的。”
“她会在帐篷里同好心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待在一起,”乌拉·塞尔卡固执地说,“孤独比挨冻更难忍。”
“你不是说她有个父亲在马尔姆贝里矿区吗?”荣·阿萨尔森又问道。
“他死了。”拉普人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你了解清楚了吗,乌拉?”荣·阿萨尔森追问道。
“了解清楚这件事的必要性不大吧?”拉普人轻蔑地说,“如果这个小姑娘和她的弟弟还有一个活着的父亲,他们还需要被迫孤苦伶仃地徒步走遍全国吗?如果他们还有一个父亲的话,难道这两个孩子还需要自己挣钱来养活自己吗?如果她的父亲还活着的话,这个小姑娘难道还需要一个人跑去找矿业主吗?如果她的父亲不是早就死了的话,这么能干的小姑娘是不会孤身一人的,不是吗?不过,小女孩自己相信她的父亲还活着。”
“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名字,乌拉?”他问道。
拉普人想了想。“我记不得了,我可以问问她。”
“你要问问她?是不是她已经在这里啦?”
“是的,她在岸上的帐篷里。”
“什么,乌拉?你还不知道她父亲是怎么想的,就把她领到你这儿来了?”钓鱼人似乎意识到什么,扔下钓竿站了起来。
“我想,她的父亲跟别的人不一样,”这位拉普人继续说道,“他可能是一个严重悲观厌世的人……”
乌拉还没有把话讲完,钓鱼人已经顺着湖堤向上走了。
“你到哪儿去?”拉普人问。
“我去看看你的那个养女,乌拉。”荣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好的,”拉普人说,“去看看她吧!我想你会觉得我有了一个好女儿。”过了一会儿,乌拉直率地说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她是荣的女儿奥萨,她到我们萨米人这儿来是为了寻找她的父亲,不是为了来做我的养女的。”
对方只是加快了脚步。“我想,我用把他的女儿收养在我们萨米人中间的话来要挟他,他一定吓坏了。”乌拉自言自语道。
下午,小船带着放鹅姑娘奥萨和荣·阿萨尔森离开拉普人营地向矿区方向划去,他们父女俩紧紧地挨在一起,亲热地手拉着手坐在船板上。他们两个人同两三小时以前完全不同了,荣·阿萨尔森看上去不像过去那样驼背、疲乏,现在,他的眼光清澈而愉快,而放鹅姑娘奥萨也不像以往那样机智而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有一个大人可以依靠和信赖了,似乎她又重新变成了一个孩子。
[1]即拉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