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瞬间白了,一股寒意从脚底首窜头顶。
她从未听过永琪这样的笑声。
她知道表面上,永琪永远是温和的,矜贵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即便不悦,也顶多是沉默和冷淡。
很少在外人面前露出这般。。。。。。失态到近乎恐怖的模样?
是因为福尔泰吗?
他们刚才在书房里。。。。。。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欣荣。
她几乎是本能地,飞快地闪身躲到了一根粗大的廊柱后面,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
那可怕的笑声还在继续,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音节。
欣荣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笑声本身,就足以让她胆战心惊。
它像一把冰冷的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割锯。
她更知道的是背地里,永琪是多么阴冷的人。
福尔泰的背影早己消失在院门外。
书房的门被清晨的微风吹的虚掩,只有那令人心悸的笑声不断传出,穿透门板,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弥漫。
欣荣背靠着冰冷的廊柱,不敢动弹。
手中的食盒变得异常沉重,托着它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带着盅盖都发出细碎的、瓷器碰撞的轻响。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惊叫溢出喉咙。
阳光透过廊檐,在她脚前投下一小片光亮,却照不进她心底的寒潭。
她原本只是想送一碗汤,只是想讨好一下自己的丈夫,只是想在那份迟迟未来的恩旨上,再添一点点渺茫的希望。
可现在,她只听到了丈夫令人魂飞魄散的狂笑。
那碗精心熬煮、寄托着她全部忐忑与期盼的冰糖燕窝羹,在她手中微微晃荡,汤汁几乎要泼洒出来。
甜白釉的盅壁映出她苍白如纸、写满惊惧的脸。
最终,那阵可怕的笑声渐渐止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比先前的狂笑更让人不安的死寂。
欣荣又等了片刻,确定书房内再无动静,才像逃命一般,踉跄着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那间虽华丽却冰冷空洞的正院,反手闩上门,背靠着坚硬的门板,才允许自己缓缓滑坐在地。
手中那描金红漆的食盒被她随手丢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里面的甜白釉盅晃了晃,终究没碎。
只是盖子歪斜,凉透的冰糖燕窝羹散发出一点甜腻又微腥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