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脚步一顿,心中下意识地涌起一阵微弱的期待。
难道是小燕子偷跑出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方才的阴霾似乎都被冲淡了些许。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然而,马车停下,跳下来的却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小桌子怀里抱着一个用靛蓝色棉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一抬头,恰好与尔泰西目相对。
小桌子眼睛亮亮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小跑着过来。
“福二少爷!真巧!奴才正要去府上给您送东西呢,没想到在这儿就碰上了!”
尔泰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随即又挂上了淡笑。
是啊,他在想什么呢?
小燕子现在正被大婚的各项规矩和试妆试礼弄得焦头烂额,怎么可能随意出宫?
更何况是这么一大早。
他突然发现,明明刚分开不久,甚至昨天还睡在一起。
但是他现在己经又开始思念那个属于他的姑娘了。
心里的甜蜜压过了刚才那点微妙的失落。
对小桌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布包上,“小桌子,你这是。。。。。。”
“哦!是这个!”
小桌子连忙将怀里的布包双手奉上,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轻松和几分替主子传话的雀跃。
“是格格吩咐奴才,务必要亲手交到您手上的。”
“格格还说,这是您昨个往漱芳斋里送错了的‘要紧东西’,下次不要这么马虎。”
小桌子说到“要紧东西”时,语气不自觉地学着小燕子说话的语气还加重了些。
尔泰心中一动,接过那布包。
入手便知是一卷纸轴,棉布里还用柔软的绸布仔细包裹着。
他解开系带,缓缓展开,正是昨夜他带去漱芳斋,与小燕子头挨着头、兴致勃勃规划未来的那张福家新宅扩建蓝图。
图纸依旧平整,只是边角处多了几道很浅的、显然是被人反复过的折痕。
空白处,除了他昨夜添上的那些字迹清峻的备注,旁边又多了一些歪歪扭扭、却努力写得工整的小字,是小燕子的笔迹。
她在“此处种荷”旁边画了朵小小的、有点抽象的荷花,在“向阳菜畦”旁添了个咧嘴笑的太阳。
还在他写的“此阁临水,夏日凉爽”边上,加了一句,“要摆张大大的竹榻,躺着吃西瓜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