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也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淡漠。
“儿臣看完了。”
“这丫鬟所言,指向吴管事,证据确凿。”
“吴管事是儿臣府中老人,儿臣。。。。。。御下不严,治家无方,竟纵容出此等欺上瞒下、胆大包天、行此构陷龌龊之事的恶奴。”
“儿臣。。。。。。有罪。”
他认罪了。
认的是“御下不严”、“治家无方”的罪。
他将所有事情,干净利落地推给了那个己然“失踪”、生死不知的吴管事。
皇上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沉入冰窖。
他宁愿看到永琪喊冤,宁愿看到他激烈辩驳,甚至宁愿看到他惊慌失措地求饶。。。。。。
而不是现在这样,平静地、近乎麻木地,将一盆脏水全数泼在一个“死人”头上,然后坦然承认一个不痛不痒的“连带责任”。
“只是。。。。。。御下不严吗?”
皇上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他盯着永琪的眼睛,仿佛想穿透那层平静的假面,看到底下的真相。
“永琪,你告诉朕,真的。。。。。。只是吴管事胆大妄为,欺上瞒下?”
“你就。。。。。。毫不知情?”
永琪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他甚至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死寂。
“皇阿玛,”他缓缓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有些事,追究到底,或许。。。。。。未必是皇阿玛想看到的结局。”
“吴管事所为,或许是为攀附,或许。。。。。。是为‘别人’背负。”
“儿臣既为王府之主,治下出了此等恶奴,便是儿臣之过。”
“儿臣。。。。。。甘愿领罪。”
“但请皇阿玛,不必再深究了。”
“此事。。。。。。到此为止,对谁都好。”
这话,无异于承认了此事背后另有隐情,甚至暗示可能牵扯到“别人”,但他永琪,选择一肩扛下。
或者说,选择用这种方式,将一切画上句号。
他不要父皇查下去。
他宁愿承受“治家不严”的重罚,也不愿那层最后的遮羞布被彻底撕开。
皇上的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反复强调“治家不严”,承认这部分“罪过”,却死咬“构陷”,不提是否与自己有关。
因为他知道,只要“吴管事”这个人找不到,只要没有他亲口下令的铁证。
单凭一个宫女和些许物证,确实无法将他这个皇子、亲王首接钉死在“主谋”的耻辱柱上。
最大的可能,就是父皇将此事压下,以“恶奴所为、皇子失察”结案。
而他口中的替别人背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