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游魂,或者说,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泥塑,僵硬地、一步一步穿过空旷的庭院,走向书房。
身后远远跟着几个噤若寒蝉的太监,无人敢靠近,无人敢出声。
整个荣亲王府,陷入一片死寂的恐慌。
“砰!”
书房的门被狠狠甩上,巨大的声响震得梁上的灰尘仓惶的落下。
无人观望处,有恶魔游荡。
永琪站在书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曾经清冷矜贵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嫣红的血丝。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三个字在他脑中疯狂撞击,如同困兽的咆哮,几乎要冲破他的颅骨!
皇阿玛。。。。。。那是他的皇阿玛啊!
从小将他捧在手心,夸他聪慧,赞他仁孝,寄予厚望的皇阿玛!
就因为一个会装乖讨巧,耍宝逗乐的野丫头,就如此重罚他!
差事、自由、信任。。。。。。统统剥夺!
只留下一个被掏空了内核、徒有其表的“荣亲王”空壳,和一个无期的、耻辱的“闭门思过”!
“哈。。。。。。哈哈。。。。。。”
他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破碎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最终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嘶吼!
“为什么——!!!”
他猛地挥臂,将书案上那方价值连城的端砚狠狠扫落在地!
墨汁西溅,漆黑的污迹如同他此刻的心境,肮脏而绝望。
“为什么都要背叛我?!!”
名贵的青玉笔洗被砸向墙壁,碎裂声刺耳。
古籍珍本被他狂暴地扯下书架,漫天飞舞的纸页如同祭奠他崩塌世界的纸钱。
“福尔泰——!”
这个名字被他从齿缝间挤出,带着滔天的恨意。
“我的好兄弟!我最信任的兄弟!”
“上辈子我就把你当成知己,当左膀右臂!”
“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这样背后捅刀,将我置于死地?!”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得到一切了?做梦!你做梦!!”
“还有福家!!为什么福尔泰想做什么他的父亲兄长都会支持?”
“我呢?为什么我只有一个这么不明理,还只会拖累我的额娘!!”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
“小燕子。。。。。。小燕子。。。。。。”
念出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陡然变得诡异,混杂着极致的痛楚和扭曲的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