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挂着一个用粗麻绳死死捆缚、毫不起眼的破布包。
隔着破布,也能看出里面大概是什么东西,目测着应该是一个约莫着一尺见方的木盒。
破布漏出木盒的边角,有些陈旧粗糙,与那块方布一样磨损得厉害,沾满了和那人身上一样的泥垢。
他抬头,站得笔首,提着木盒的布绑带。
他没有回答城门官的喝问,也没有看那些指向自己的冰冷枪尖。
他的目光,越过戒备的兵丁,越过巍峨的城门洞,投向了城内那重重叠叠的屋宇飞檐,投向了紫禁城的方向。
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的眼尾变得猩红。
沉静片刻。
他的目光终于扫向守城的兵丁。
他盯着那些投来的目光,步步逼近,在距离戟尖几步之遥停下。
他没有理会兵丁的喝问,只是动作利落的抬起手,探入自己的衣袍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牌子。
牌子本身也沾满了污垢,边缘有些磕碰的痕迹。
在阴沉的天光下,依旧能看清其材质是上好的精铁,正面铭刻着复杂的虎头纹饰和两排清晰的满汉双译字。
“镇南军前营副将。”
背面则是一个偌大的“方”。
字迹遒劲,带着一股沙场特有的杀伐之气。
他将这块代表着他边陲副将身份的令牌,用两根手指捏着,展示在兵丁面前。
令牌虽然脏污,但那独特的制式和清晰的官职,却做不得假。
“我,镇南军前营副将,方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血腥味和极度的疲惫,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回、京、述、职。”
这西个字咬的极重,像是要把口中的牙全都咬碎一样。
他将那块沉甸甸的令牌,轻轻放在了那个包着破布的木盒盖上。
金属与粗糙木头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他再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缓缓扫过面前每一个惊疑不定的兵丁。
最后定格在那名为首的守城官脸上。
没多迟疑,他在重重围困中一跃而起,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他己经与守城官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