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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小说网>金泉女与水溪妹 > 雾重重(第2页)

雾重重(第2页)

“龙子,蜜茶水甜啵?”

“甜,可没你……心甜。”

“瞎说!”

“真的,不信,让我尝一口!"

“不给!”说不给,可身子不由自主地挨近了,还掂起了脚尖……啊,龙子,龙子,全林场多少姑娘都向你投来爱慕的目光,曹慧想你想疯了,‘梦里都叫唤你的名字。她偷见了我们在桂林中的一切,恼怒得几天不和我说话……

“妈妈,你又哭了,你怎么又哭了呢,”小仙勾紧她的头颈,贴着她耳根轻轻问。八丑媳妇心慌意乱地抹一把泪,狠命扯断记忆的思缕,拖起了软绵绵的脚脖。

钻出桂花垄,便登上了九曲螺峰峰顶。雾散尽了,青蓝的山峦一下子拥在眼前,她觉得头晕目眩,口舌苦腻。七拐八拗的山脊,弯曲盘缠的峡谷,构成了一只巨大的螺壳,九曲螺峰便由此得名。在那螺形岭谷的底部,青色浓郁处,涂着几抹炊烟。岭脚村,那就是自己一生的终点站么?

说起来自己也不相信,宋佩琴第一次踏进岭脚村,竟是由当初看都不敢正眼看一眼的八丑领进村的。常去水磨房辗包谷轧面,全靠八丑帮着卸箧装箩的。八丑从不闲着,空时采金针菜、掘水竹笋、挖野百合、敲板栗壳……佩琴很眼馋,她知道金针菜是炒素什景最好的佐料,百合绿豆汤最压火消暑了,笋千烧肉,栗子炖鸡都是上等好菜。要是、要是……姑娘的自尊心使她难以启口。八丑虽只有一只眼,却会摄人心境,当他默默地把一大包笋干塞在谷箧里时,佩琴又惊又喜,连声道谢。她没在意自己和八丑站得很近,一点不害怕地看着他的独眼和斜斜的伤疤。八丑的脸阴沉得象深幽的夜谷,是褐色的肤色掩盖了笑意?还是额上的伤痕破坏了笑容?

酷夏,妈妈写信来,说爸爸病了,背脊上生了一只疖子,肿得碗口大,睡不好,吃不香,佩琴接信哭了一场。上磨房时,她鼓起勇气主动跟八丑说话了。

“老乡(她不好意思叫他八丑,太不礼貌了),有没有百合呀,家里人生疖子,想败败火。”

八丑阴沉地回答:“山疙瘩里有的是,掘吧。”

宋佩琴征住了,这沟套沟,湾连湾的,上那儿去掘?直到八丑背着竹篓,拎着弯锄,一破一玻地向深山坳走去时,她才明白:原来是他自己去掘。她心里感到很过意不去,不由自主地脱口说:“哎——那那……我陪你去吧。”是嘛,人家腿不好使,至少该帮着拎拎篓子吧!

幽谧的深山坳,长年横着灰蒙蒙的雾,使山林绚烂的浓色变得雅淡了。回肠般的小路上铺着厚厚的枯叶,沙沙的脚步声引起很响的回音。宋佩琴忽然感到了恐惧:僻静的山坳,出了什么事叫人都叫不应呀。想着,浑身便冒出一层冷汗,后悔不该跟八丑一起进山坳,万一他……宋佩琴偷偷地放慢了脚步,和八丑拉开一段距离,悄悄地,捡起一块石头藏进口袋。八丑都不和她说一句话,也不抬头看她一眼,仿佛身边没有她存在似的,一门心思地寻开了。宋佩琴稍稍松口气,不过,每当她调开视线去观看林子里的花儿草儿,便会觉得有一柱目光投在背脊上。霎时,象被人从衣领里灌进了滚烫的开水,她感到脊梁上火辣辣地痛。可每每当她迅速转回头时,八丑又总是在拨着,挖着,那低着的头似乎从未抬起过。“偷看,还假正经呢。”她暗暗地笑了,一种被人欣赏的乐趣使她忘记了害怕。

兴许,八丑是受过土地爷的指点,那一丛丛交织盘缠的枯藤杂树,经他一拨弄,总会冒出一朵两朵白生生的百合花来,东掘西掘,就挖出鲜嫩嫩的百合了。竹篓渐渐地装满了,暮色也悄悄地升起了。

“够了够了,老乡,回去吧。”佩琴催着八丑。

“那条暗谷里有更大的呢。”八丑用手指着一条黑黝黝的谷说。

“不,不用了。”恐惧倏地又攫住了佩琴的心:要上那么深那么黑的山谷去,他想干什么?!

“再掘一些吧!”八丑已抬脚往里走了。

“回去!我要回去!”佩琴大声叫,猛地转身就跑。

“暖——等等,等等……”八丑叫着,追着。

佩琴听见他一脚重一脚轻的脚步声逼近了,心象要化成烟似的着慌。一步踩了个空,她摔倒了……完了,她看见八丑朝她弯下了身,吓得失魂落魄地尖叫起来。

“你,你走错路了。”是八丑阴沉的声音,说罢,他背起背篓,朝左拐去。佩琴满面羞愧地爬起来,颤悠悠地跟着他走,不一会,便攀上山脊了。啊,云边挂起一弯比自己眉毛还细的银月,象一位纤纤少女依云而卧,佩琴忽然很想亲吻一下这弯娇美的月。

妈妈又写信来,说很感谢那位帮忙掘百合的老乡,还寄了钱,让佩琴买点东西答谢人家。佩琴就在林场小卖部买了一双球鞋,塞进了八丑的背篓,因为她看见八丑四季老穿着一双露趾的烂布鞋。

林场的姑娘都知道她有门路搞到时鲜山货了,纷纷来托。八丑说:“上咱村去问问吧,家家户户都有存着的。”于是,宋佩琴便踏进了埋在九曲螺峰峰底的岭脚村,她结识了八丑的爹娘,一位弓背的老汉和一位脸皮象核桃壳般的老妇,他们围着宋佩琴象看画儿似地瞄了老半天。她一律称他们“老乡”,受着他们盛情的款待:蜜糖茶,嫩黄瓜,山梨,草萄,还有那一柱灼人的目光……

“唉——”八丑媳妇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她觉得心口象长了层霉菌般的鲤凝。草叶上的露珠都干了,时辰已不早,三天一次的班车是没有准时间的,快下山吧。

小仙第一次看到三层的楼房和商店的玻璃橱窗,新奇得象喜鹊般喳喳地问个不停:“妈妈,这就是奶奶说的月宫吗?妈妈,那冰罐罐里的糖果果我能吃吗?”八丑媳妇顾不上回答女儿的问题,她自己也陷入了迷惘之中:螺县车站变得不认识了。小仙有多大,她就有多少年没上这儿来。还是送龙子回城那天来的……

那时站台前还是一片杂树林,宋佩琴躲在丛林深处,透过繁枝密叶的缝隙看站台上人群中的龙子。回城的人都是兴高采烈的,可龙子却若有所失地望着远山出神。他是不是还在怀念桂林中的……他看见她托人带给他的信了么?没有诉说苦衷,没有乞求原谅,只录了宋朝严蕊的一首《卜算子》:“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休问奴归处。”宋佩琴的泪,象山泉般淌着,默默地呼喊着:“别了,别了,我的爱。我要在干涸的心田里掘一个深深的坑,永远永远把你珍藏在里面……”她为什么不能扑到龙子怀中痛痛快快地诉一诉离情呢?

风言风语早就象浓雾般地四下弥漫了。走到那儿,都有人点着她的背喊喊嚓嚓地说些什么。有一次,从八丑家出来,听得隔壁大娘打着哈哈对八丑妈说:“老婶子,前世修来的好福气呐,仙女下降你家罗!’’佩琴却一点没在意。‘’

在桂林里约会时,龙子脸色铁青地责问她:“为什么老往岭脚村跑?”

“嘻嘻,你天天吃的蜂蜜,寄回家的笋干茶叶从哪儿来的呀?”佩琴甜甜地笑着反问。

“那为什么要送人家球鞋?为什么要跟人家钻进深山坳?”龙子狠狠地晃着她的肩膀。

佩琴很震惊:这两件事她只跟曹慧说过呀。她猜不透曹慧为什么要告诉龙子,她更想不到妒嫉有时是最狠毒的。佩琴只能用她无限的柔情来打消龙子的怀疑。

龙子箍紧她的腰,忧心忡忡地说:“琴,原谅我,我怕失去你呀!”

佩琴温顺地贴在龙子的胸膛上:“这怎么可能呢?咱俩起誓吧,生生死死不分离……”

为了安龙子的心,佩琴几个月不踏进岭脚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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