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划了一根火柴,扑喇喇喇,有鸟腾空而起。
树下还有一张石凳,在月色中显得光洁而清冷。这种清冷是会令人想像万千的。
我却什么都没想,只是记起了那篇读不厌的散文:《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参观绍兴城外的沈家贩村,我们是坐着汽艇穿过鉴湖而去的。湖上堤桥随设,渔舟时见,远山四围,水清如镜。汽艇像一只小蜻蜓掠过水面。远处有一排排栏栅,是鱼箔。还有一根根竹竿晃悠悠地竖在水面上,那下面是育珍珠的蚌。
鉴湖水好。
有一列船队驶过,都是独人小舟,细窄细窄如一片柳叶。船家戴着青碧笠,坐着,一脚踏一根桨,手中又握一根桨,好生新奇。
赶路时,手脚并用,两支桨左右开弓,船行如飞。
闲时,笃悠悠地踏着桨,手抱在胸前,嘴里哼着“……十八里相送到长亭,十八里相送到长亭”那种“也无风雨也无晴”的闲适之意和“一蓑风雨任平生”的豪放之情实在招人羡慕。
一式双层的、带新式阳台和旧式天井的砖房沿河而立,这是沈家贩贷款为农家建起的农民新村。
我们参观了年轻村长的家。
小夫妻房中,缝纫机、录音机、电视机,毫不比城里人家逊色。床边柜上攘着一叠磁带,邓丽君在磁带盒上冲着人妩媚地笑,床头枕边有几本书,当首的一本竟是(性的知识》,不由让人咋舌。然而主人却坦然地迎视客人们疑惑的目光:我们是80年代的青年,对生活中任何领域都有探究的愿望,我们希望生活得理智而充满**。
从灶房穿出去,后门红漆的门板上贴着一张半尺见方、画着类似抽象派画的小纸。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村长满头银发的母亲笑呵呵地答曰:是“符”。五角钱买来的,讨个吉利。她脸上舒展的笑纹让人觉得她并不是依托命运生活的人。
我想起小夫妻房中大幅月历上的日本影星山口百惠。
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如此和谐地融会在新农民的家中。恐怕,今后许多年内,这种令人捉摸不透而又给人新奇力量的现象将会一直存在。
院墙外,长凳上,坐着一排老人确实很老的老人。有的询楼了背,有的满口没牙。戴着成色很新、式样很旧的毡帽。浴在阳光里,显示出安详和宁静。
村里规定,失去劳动力的老人,每月补助印元生活费。
不再为生计操心了,故而,老人们有闲情来晒晒太阳,领略大自然的恩惠。
据说老人问题不几年后会成为很严重的社会问题,沈家贩村为此先走了一步。
前往禹陵禹庙参观。不幸迟了一步,已关门了。只在墙外远远地观赏一番,但见高蔓飞檐,红墙四围,群山透逛,苍翠绕合。
有人说进得陵庙内反而没此处气象瑰丽了,所以不必有何遗憾。
世上许多东西都是远观胜于近察的。
又去沈园。
沈园尚在修复之中,从一条细肠般的小巷走进去。一个荒芜的院落,杂草灌木丛生,但葫芦池、假山、水井,说仍是当年旧物。那股凄凉和冷清倒很合陆放翁“一怀愁绪、几年离索”的悲枪之情。但愿不要修缮得人工斧凿,楼新台高,破坏了此情此景。
我喜欢闲时临几笔大字,并非想成为书法家,只是想让自己的钢笔字因此端正一些。所以我不写正楷,专找行书帖练。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是我最常写的一种。
此番得以前往兰亭一游,实在十分欣慰。
兰堵山下的兰亭,真正是茂林修竹、清流激湍,风景幽雅清丽。
一道清溪唤作“曲水”川备溪有“流筋亭”。
永和九年(公元353年)三月三日,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与友好在此修楔,为盛况所动,撰书《兰亭集序》,传于世,成为历代文墨佳话。
流筋亭西有王右军祠,祠中正殿有王羲之像,先人风采栩栩如生。
墨华池中墨华亭,西廊墙上嵌有历代碑刻,其中唐宋以来书法家临摹的《兰亭序》就有十余种。
御碑亭中有康熙、乾隆二帝的墨迹。历来帝王者都喜欢到处留下自己的痕迹,而王羲之恐怕生时未必知道自己的墨迹会流传千古吧?
鹅池畔有“鹅池”大字碑,传为王羲之真迹。
游览毕,坐在清清曲水边小憩。那水潺潺而过,在几处拐弯处打着漩。
听说,大凡有领导同志来此处参观,为助雅促兴,故意安排他们坐在水流缓慢处,从上游漂下的“筋”往往停在他们面前,便让他们罚酒吟诗。
当年王羲之与众好友一定是随意而坐的,才得以有曲水流筋的乐趣。什么事还是顺其自然些好。
山水之乐,得之于心呀。
在绍兴游了三日,拍了许多照,惟有在兰亭曲水边的一张神态最好,我把它放大了插入相册。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我是一个感情冲动,依感情处世待人的人……结婚一生当中的分水岭,结了婚便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女人了……
父亲,将来有一天,我们在天堂相会,我一定要用全部的时间陪你说话聊天,为你排忧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