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是万不得已呀。”俞辉苦着脸说,他从许晓凡的神色中抓住了一线希望,“我和她在一个公司工作,她拚命地追求我他没说出她还是他的入。党介绍人),于是我和她建立了恋爱关系。可是,我并不爱她,她没有情趣,和我的理想不相符,我只是在尽道义上的责任。我爱的是你,我只爱你一个呀,晓凡。”
“可是你和她已经登记了!”许晓凡呻吟般地说。
“我没有办法,她老催着(他没说出他和她已非一般恋爱关系),我若不答应她,她会到学校里吵,那样就会影响我今后的分配。再说,她在上海工作,确定了关系,我就笃定分在上海了,到那时,我再和她办离婚手续方斐最珍爱的就是这本复习笔记了。课堂老师的讲课,她自己看书的心得、同学们讨论的间题、从别人那儿有意。无意获得的启发……统统以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记录在这本笔记里。这是她的支柱、她的希望、她的前程、她的光明呀!她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她只剩下这一些了,老天呀,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人呢?
方斐泪眼朦胧地看见了许晓凡和韦薇,她的哭声嘎然止住了。
你高兴了吧?你得意洋洋了!你想看我的笑话吗?可是我知道,你的心里并不安宁,你在品尝失恋的痛苦,谁高谁低,现在还不是结果呢!方斐用一种接近仇恨的目光看着许晓凡。而她接受到的许晓凡的目光是怜悯的,这愈使她气恼得几乎要发疯,她抱住一棵杨柳,用脑袋去撞那树干。
“方斐,方斐,你冷静点,别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嘛。”王慧君拚命拖住她,竭力地劝解着。
“方斐,你把我的笔记本借去看吧,我……基本上温得差不多了。”许晓凡用极其平静的音调说着,然而,它却像震耳的响雷把在场的女伴惊呆了,方斐简直象泥塑铁铸了似的。
“许晓凡,你,你疯啦!”韦薇猛地喊起来。
许晓凡淡淡地一笑,从书包中拿出笔记本,塞给方斐。她的睑上笼着一层自我牺牲的圣洁的光采,她象赴难的耶稣那样镇定和安详。也许,从剧痛中闯过来的人最富有伟大的同情和献身精神?教室也不会去图书馆的,谁替他占位置呀!
果然,童楠一个人坐在床沿上看书,大蒲扇喇喇地扇着,烟一口一口地吸着,满屋子热气、烟气……恼人的气!
“童楠!”韦薇大叫一声。
童楠猛抬头,盯着韦薇楞住了,“你……你还会来?”
“我们女同学请你去辅导!”韦薇干脆地说明来意。
“哦~这……”童楠犹豫着。
“你!你别胡乱猜测!我没别的意思,你若不信,明天我可以当着全校同学声明,我韦薇和童楠是最最普通的同学关系!可是既然是同学,为什么就要互不理睬?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温课了呢?”韦薇又气又急,眼泪溢出了眼眶,丰满的胸脯急速地起伏着。
童楠手中的书啪地落在地上,他被她坦**的话语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像痛快地淋了场暴雨,像酣畅地饮了杯清凉水。
“你去不去?不去?我们不稀罕!”韦薇怒目圆睁。
“去!谁说不去了?你……你先等着退出去,让我换一条长裤。”童楠结结巴巴地说。
韦薇退到走廊上,想着童楠那副尴尬的模样,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十一点多,团委办公室里的那场模拟考试顺利结束了。童楠看着五位女同学的卷子,几乎挑不出什么错误,他惊奇地推推眼镜说:“行,行,你们明天都能拿优”
“看,那儿有人,是两个!”许晓凡一把拽住了女伴的。后衣襟,紧张地说。
“悄悄地靠拢上去,别出声,认住他们的脸就是了。”王慧君嘱咐道。
“怕什么?你们俩捉一个,我一个人对付另一个。”韦薇说。
“嘘~”
操场上的人已经听见她们的说话声了,竟然对着她们喊叫起来:“喂~谁呀?”
“是陈潮平!”许晓凡吃惊地说。王慧君疑惑地看了看许晓凡,韦薇已经奔到操场上去
“陈潮平,你深更半夜的,在这儿做什么?”
陈潮平。从双杠上猛地跳了下来,“练练身体,松松脑筋,顺便,还陪陪安鲁生开夜车温功课。”
姑娘们这才看清,那坐在沙坑边上打着手电筒看书的竟是安鲁生!
“你们发疯啦!”
“小安喜欢临时抱佛脚,突击温课,我呢,反正也睡不着。”陈潮平说着,一撑,又翻身上了双杠,悠悠地在上面晃起脚来。而安鲁生压根不搭理她们,只顾念念有词背着什么。
“陈潮平,你们看见有人从这儿跑过吗?”
“没有人影,只有月影、树影。”安鲁生突然插话。
“出什么事了。”陈潮平问。排陈潮平的背,“《琵琶记》?”
陈潮平耸了耸肩,片刻,转过身说:“借块橡皮。”又压低嗓门:“高则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