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的就行,马上把你背上那小铁箱解下来。”
“哎哟,这可不行啊,这不是我佳子的东西。”
“混蛋!按我的吩咐做!”
英起佳子无法可施,只好把小铁箱放在地上。
平仓叫她往后退几步,然后一只膝盖触地,蹲下身子用刀撬铁箱上的锁。“嘎嘎”地响了几下,平仓揭开盖子惊喜若狂地大叫起来:“天呐,是金条,这么多的金条呀,哈哈,平仓这下可发大财啦!”
佳子一听是铁箱里是金条,也着急了,大喊道:“平仓,你不能动那箱子里的东西啊,那是水野司令官交给岗山保管的!”
平仓提着刀大步蹿上前,一手揪住佳子的衣领,一手扬着刀吼道:“妈的,你还想在我面前装好人。你们的主意真是妙啊,岗山假借帮水野大佐寻找女儿,先跑到龙江城里等着你,然后你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背着金条去和他汇合。哼哼,要不是这几天我一直悄悄盯着你,你们这一对狗男女的阴谋诡计就得逞了!”
佳子叫起来:“没有的事,我今天是出来接岗山的!岗山偷偷跑到龙江城,是去医学院为水野司令官找女儿,岗山说了,不管找得到找不到人,他都一定要回勒乐弥的!”
平仓盯着英起佳子的脸蛋,眼里冒出了邪光,喝道:“臭娘们脸蛋儿长得不错,一对大奶子更是逗男人喜欢。什么也别说了,让我玩个痛快!”说罢便上前对英起佳子动起了手脚。
“哎哟,平仓你快松手,这种事情还不容易吗,我又不是黄花闺女,哪儿再乎多你这么个男人嘛。”英起佳子颤闪闪一个笑送上去,乐得平仓心花怒放。
好个英起佳子,强压下心中万般恐惧,沉住气先稳住了平仓。看平仓手忙脚乱蹬裤脱衣,佳子也装着主动解裤带,暗地里却将裤带结了个死疙瘩。
平仓心急如焚地脱英起佳子的裤子,急得大汗淋漓也解不开她裤带上的死疙瘩时,英起佳子这才娇羞羞柔声说道:“平仓你好傻哟,把刀给我,一割不就……”
平仓见英起佳子子主动配合,哪还顾得了许多,从地上拾起刀子递给她。“唰”的一刀,佳子果真把裤带割断了。
趁平仓被欲火烧得晕头晕脑,将她搂在怀里狂**摸的一刹那,英起佳子攥紧刀把,将刀尖对准平仓心窝,狠命儿往里一戳,连刀柄都陷进了肉里一截,喷出的血,浇了她满头满脸……
杀死了平仓警长,佳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块毡布裹上小铁箱,背在背上骑上马,一口气往红山子小火车站,坐上火车来龙江找岗山。
谁知岗山听完佳子的述说后,捶胸顿足地哀叹起来:“完了,这下我可是怎么也洗涮不干净了,水野司令官一定会以为是我见钱眼开,和你勾结起来图谋这箱金条!不行,佳子,我们得回勒乐弥,回去!我们马上回去!”
“回去?你真是个没长醒的小孩子,就算水野司令官能原谅你,平仓那帮黑皮警察能饶得了你吗?你别忘了,他们还有十几个人,瞅机会朝你背后开一枪,水野队长还能给你申冤报仇?”
岗山猛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嚷:“这下完呐,我该怎么办呐?”
佳子戳着岗山的额头嗔骂道:“怎么办?我们手里有这么多金条,还不知道怎么办吗?真是的,天下还有比你更傻的人呀!”
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岗山无法可施,也就只好照佳子的主意办了。他们一人身上揣上一根金条,然后在树林里挖了个坑,把小铁箱子埋了,上面压上块长满苔藓的大石头。
他们对龙江城里的每条街巷、每家店铺都很熟悉,于是先来到香丸大道,到日本人开的大和银楼里偷偷摸摸把两根金条卖了。口袋里有了这么多的钱,就先到香丸大道上的“千鹤居”料理店饱饱地吃了一顿生鱼片和炖驴肉,然后就近租间屋子住了下来。
英起佳子的确是个能干的女人,让岗山落在了福窝窝里,每天变着花样弄出些好吃的,把岗山养得来壮实红润变了副人样儿。在龙江城里住了没几天,佳子又生出个主意,这晚上钻进被窝后搂着岗山的脖子说:“喂,小男人,这香丸大道一带好些人家在苏联红军进城前跑了,房子便宜得简直就如同白捡似的,我认真想了想,我们去买所院子,再买几间门面房,雇几个伙计做生意,虽说这辈子我俩再不缺钱用了,可做个生意,总可以遮遮人的眼睛,不让人生疑心。”
岗山说:“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啊!我们早迟要回日本,还在这地方买什么房子做什么生意?”
佳子说:“我虽是个日本人,可自小生在满洲,满洲话说得比日本话还顺溜,回到日本反而成了个外国人。现在世上除了你我就再没个亲人了。我不回日本,也不要你回日本。一只手搂着金条一只手抱着你这可爱的小男人衣食无忧在这龙江城里过它一辈子,我就心满意足。等到以后不打仗了,天下太平了,我们再回本土去把你的父母亲接到满洲来,让他们衣食无忧,舒舒服服地安度晚年。”
岗山说:“我要这样做了就对不起水野队长的信任,你说那些事情我没有兴趣,我现在就一心想找到百合子。”
佳子叫起来:“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傻瓜!你这不是烧香磕头请催命鬼上门吗?真要找到百合子,还不把水野引进门?”
岗山一把掀开她,抱着脑袋叫道:“佳子啊佳子,你是我的好女人,可你这个好女人把我这个大男人变坏了,变得狼心狗肺了!”
佳子不高兴了,说:“这金条又不是水野队长的,是青木司令官让他送回日本去的,现在天皇和青木全投降了,整个日本也让美国大兵占领了,水野就算能把这金条送回去,又能交给谁?交给美国大兵吗?金条七弯八拐地落到我们手里,这是天照大神庇佑我们,我们有什么对不起良心的?再说了,这苏联人在龙江是呆不长的,今后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坐天下,水野过去当宪兵队长杀了那么多反满抗日分子,一定会拿他开刀问斩。水野一死,这金条的事还不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岗山觉得佳子不单讲得头头是道,还处处占着理,就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觉睡醒过来,岗山也就强迫自己把寻找百合子的念头压了下去,和佳子一起看了几处房,价钱真的便宜得如同白捡似的,就痛痛快快地买了一所小院。院子坐落在香丸大道旁边的一条清静的小巷里,日式的,几间平房加个精致的小花园。当天两人又去了一趟火车站,钻到树林里偷偷摸摸把小铁箱子挖了出来,佳子用块包袱皮把小铁箱包了搭在背上。
回城时,佳子感到大脑晕乎,脚底发飘,如同踩在棉花堆上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好像满街行人都十分的可疑。
岗山笑话她:“看你那副样儿,叫花子捡了个金元宝,找不到地方放,急得哭。”
佳子说:“真是的,真是的,活了二十多年,现在突然发了财,就找不到做人的感觉了。”
两人回到家里,把那小铁箱子东藏西放总觉得不安全,最后埋在了院里的一株高大的玉兰树下。
又过了两天,门面房也买下了,做什么生意呢?佳子想枯了脑仁,催促岗山帮着拿拿主意,可岗山不但不支持佳子,反而责怪她整天就想着把他改造成个浑身上下冒俗气的小老板,甚至还脸红脖子粗地嚷嚷:“要做生意你自己做,我绝不参与!你就是把自己开膛破肚摊在案板上零碎卖了我也不管!”
没想佳子却抱着岗山的脑袋,犒赏似的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了口,喜笑颜开地说:“嘿,还是我这乖乖小男人的脑瓜子聪明,一开口好主意就蹦出来了。”
岗山莫名其妙:“我给你出啥好主意了?”
“你不是叫我卖肉吗?对,我就开店卖猪肉,天下再乱,这猪肉居家过日子老百姓总还是离不开的。”岗山哼了一声:“神经病!”
佳子说干就干,三拳两脚地果真就把肉铺开了起来,雇了两个杀猪匠,从乡下贩子手中收活猪然后化整为零摆在案板上零碎卖,还取了个俗气冲天的名儿,叫做“五花肉坊”,花钱请人做了块红红绿绿的大招牌挂在门楣上。佳子嘴巴甜,见人就笑眯眯地打招呼善结人缘,肉铺开张这天,左邻右舍的商号老板都放鞭炮送匾地上门来贺喜。节骨眼上佳子也舍得花钱操排场,但凡来者,一律请进饭馆,满酒大肉地海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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