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九日,新的“龙江市东北民主联军军事管制委员会”正式成立,昭告全市,巩麒挂帅兼任主任,巩麟则担任龙江市警备司令,黎枫平的独立团与四团合并,更名为警备司令部直属警备大队,由黎枫平任大队长,周吉平任政治委员,担负全市的肃奸剿匪以及治安任务。
杨德山与金火春呢?依然抓全旅的扩军训练备战工作。
当天傍晚,巩麟赶来向巩麒报告,说第二天上午,龙江市的国民党人要举行全城大游行,抗议共产党破坏国共合作单方面成立龙江市军管会的“不法行为”。
巩麒不屑地说:“军管会正要出通告取缔他们的组织,收缴他们的枪支弹药,通告还没来得及上街,他们居然抢先跳出来和我们公开叫阵了。对这种胆敢公开向新生的红色政权挑战的反动家伙,我们一定要给他当头一棒,把他们打痛,打趴下!”
夜里十二点正,行动迅速展开,警备大队借着夜色掩护在全城撒开大网。
巩麟与黎枫平率领五辆满载警备战士的大卡车一呼隆闯进了西大街上徐汉骧占据的市政府大院。几十个国民党守卫见共军来势汹汹,手中除了机关枪就是“波波莎”冲锋枪,不敢以武力抗拒,规规矩矩地被警备战士缴了械。
黎枫平带着战士们冲上楼去,把徐汉骧、贺新中以及郭正坤等几十名“官员”逐一从办公室里赶出来,押到了楼下大厅里。一看见巩麟,徐汉骧怒不可遏地叫了起来:“巩麟,我警告你,你们的毛泽东前不久刚刚从重庆回到延安,现在依然是国共合作时期,你们这样搞我们的突然袭击,就是公开破坏国共合作,对今晚发生的这一起严重的恶性事件,共产党负完全责任!”
巩麟道:“这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这所谓的市长大人,居然还振振有词地给我讲什么国共合作,讲什么责任。我问你,你们几时拿共产党当过友党,日本投降后又几时与我们共产党真正地合作过?你徐汉骧强行占据伪市政府大楼,自行成立市政府,和你口中所谓的友党商量过吗?我可以坦率地告诉你,看在以前我俩共同打过日本人,一起蹲过日本人监狱的份上,我并不愿意为难你。只要你和你领导的龙江国民党人不公开跳出来和马上就要成立的共产党龙江市政府作对,和民主联军作对,龙江的地盘上也还有你徐汉骧立脚的地方,如果要和我们硬顶硬抗,那就莫谓我巩麟言之不预也!”言毕巩麟摆摆手,“请吧,徐大哥,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以后有时间我再陪你聊。”
徐汉骧以为巩麟要对他们下毒手,心中一跳,赶紧回过头去。黎枫平命令道:“把你们身上的武器全交出来!”
徐汉骧看着巩麟冷冷说道:“巩司令,你要用这一手对付日本人,我会为你叫声好,用来对付曾经和你一起打过日本人,蹲过日本人大监的徐汉骧,也未免太阴损了一些。”
巩麟道:警备司令部的行动并不是针对你徐汉骧个人,而是针对龙江市的所有的非法武装……哦,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我得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否则你又会指责我不光明正大了。龙江市军管会取缔一切非法组织,收缴民间枪支的通知,明天就上街了。三天之内,主动上缴,我们既往不咎,什么事也没有,过了三天,对不起,那后果就严重了。”
郭正坤吼了起来:“嗨嗨,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宣布堂堂的国民党市政府非法?还要缴我们的枪,简直无法无天了!”
徐汉骧轻蔑地看了巩麟一眼,说道:“退一步海阔天高,一根田坎还有三节烂。巩麟,我提醒你,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他带头把枪掏出来往地上一扔,拂袖而去。
一气之下,徐汉骧跑到占领军司令部闯关,非要见红军司令官不可,勃斯沃尔夫将军总算给了他一个面子,派人把他请进了会客室。
但,任徐汉骧说得嘴皮起泡,红军司令官总是微笑着以同样的姿态和神情不急不恼地告诉他,这是中国的内政,作为占领军司令官他无权干涉。针对徐汉骧对民主联军独立旅的指责将军还说,你们的蒋委员长不是在“受降令”中明确指出,只有他才是中国所有武装力量惟一的最高统帅吗?按照最高统帅的说法,国民党的中央军也好,共产党的八路军也好,东北地方的民主联军也好,不都是蒋统帅的部队?不都是一家人?你们中国人不是有“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句话吗?家务事嘛,我们苏联人想管也管不了,没法管。
徐汉骧明知道这个魁梧结实得像头白极熊一样的家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可大权在他手里,又能把他怎么样,只好带着人愤愤离去。没想一出门,却被黎枫平的警备大队拦住了,说现在已经全城戒严,任何人没有警备司令部发放的通行证也不准通过,硬让他们在街边上蹲了几个钟头。等天亮戒严解除后他们刚刚回到火车站旁边的“光复军”指挥部,巩麟和黎枫平率领的一队警备战士已经乘坐五辆大卡车赶来了。
荷枪实弹的警备战士在黎枫平的指挥下立即将徐汉骧的指挥部包围了,每一辆大卡车的车顶上都有机关枪对准指挥部大楼,安在车上的高音喇叭也开始向大楼里的国民党人宣读龙江市军管会的四项决议:
第二,工厂恢复生产,商店开门营业,活跃市场,严禁囤积居奇;
第三,检举汉奸特务,解散一切非法的政治武装组织;
第四,所有市民务必安分守己,不得藏匿武器和敌伪分子。
在宣读决议的同时,盖着龙江市军管会红色大印的布告也贴到了指挥部的墙上。
大楼里的国民党人既惊又骇,吵的吵骂的骂乱成了一锅粥。“妈的共产党,竟敢跑到我们头上拉屎来了!打他个狗娘养的!胡占森从桌上抱起一挺机枪,捅破玻璃,架在了窗口上。
郭正坤喊道:“徐大哥,共产党对我们是步步追杀,现在已经打到门口来了,怎么办?”
徐汉骧扬手吼道:“弟兄们沉住气,他们今天是有备而来的我们一开枪,正中了共产党的奸计,给他们提供了公开镇压国民党人的借口。把枪给他们吧,中央军的千军万马正在各条战线上乘胜挺进,别看他们蹦跶得欢,要不了几天,这天很快就会翻过来的!”
大楼里的国民党人陆续提着枪从大门口出来了,他们把枪放在地上后,警备战士允许其自行离去。
可是,中队长罗富华刚把枪放到地上,几名“警备”突然一拥而上,将他反扭双臂,用绳子捆了起来。
罗富华挣扎着大吼:“妈拉巴子,你们凭啥抓老子?”郭正坤、胡占森等人也大声鼓噪谩骂起来。黎枫平大喝“鸣枪警告!”
“哒哒哒哒!”无数支“波波莎”冲锋枪朝天猛扫。
徐汉骧怒视着巩麟说道:“巩麟,你不是告诉我三天之内主动交出武器,什么事也没有吗?怎么我这个中队长刚放下武器,你们以服众?”就抓人了?你这个共产党堂堂的警备司令如此言而无信,试问何巩麟道:“罗富华原系罪大恶极之汉奸头目,其罪当诛,鉴于他在日本投降之前能够参与反正,我军管会本已既往不咎免他一死。可是,他后来又公然开枪打死我八路军龙江支队副总指挥于学渊,再次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我们当然要将他绳之于法,为于学渊同志报仇。”
贺新中吼道:“共产党这么做,是想杀鸡吓猴吧?”
巩麟严厉说道:“错了,不是吓猴,是要让所有的大猴小猴都明明白白地知道,胆敢和共产党领导的龙江市军管会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徐汉骧冲巩麟一抱拳:“山不转路转,路不转水相连,巩麟,要不了多久,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
“徐大哥,我还必须提醒你一句,从今天起,国民党在龙江市的所有组织与武装都已经不存在了,包括你在内的国民党人只要从此金盆洗手,不再从事反动宣传与武装活动,军管会就保证你们的安全……”
“徐总指挥,郭大哥,你们别丢下我呀!”罗富华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号叫起来。
同一天,分驻在龙江城中的所有非共产党武装力量统统被黎枫平的警备大队缴了械。
第二天上午,龙江市军管会召开公审大会,将开枪杀死于学渊的国民党特务罗富华押赴刑场,公开枪决。
在这场权力之争中苏联红军对共产党的偏袒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共产党急于成立龙江市人民政府的要求却遭到了勃斯沃尔夫将军的明确拒绝。红军司令官固执地认为,军管会就是权力的象征,如果允许共产党成立政府,那就在国际上公开地表明苏联乡军无视国际准则,违犯了《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的规定,对条约负有监管责任的英美两国势必会向苏联政府提出强烈抗议。
巩麒和杨德山把勃斯沃尔夫将军固执的态度立即向上级作了汇报,曾司令员指示他们,这不是个别的现象,哈尔滨、沈阳、长春等地的苏军司令部最初也是同样的态度,经过他们一再坚持,终于取得了苏方的同意。要他们继续做勃斯沃尔夫将军的工作,一要坚持,二要灵活,一定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人民政府成立起来。
巩麒接到曾司令员的指示后又去找勃斯沃尔夫协商,可是,将军已经飞往齐齐哈尔苏军前线指挥部开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