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正坤大怒:“占森,不让道就给我打!”
胡占森匪性大发,把帽子往脑后一掀,果真对着车头前面的人群扣动了扳机。可是,几乎就在他的枪声响起的同时,后面的枪也响了,长枪短枪冲锋枪骤发,胡占森抓着挡风玻璃软软倒下了,喷射而出的鲜血洒得郭正坤满头满脸。
郭正坤这一生为自己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的死法,但绝对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里死在自己部下的手中,他惊恐万分地喊叫起来:“弟兄们,我是郭正坤,不要开枪!我带领你们冲出去!”
一个骠壮的汉子飞身跃上汽车,揪住郭正坤的衣领,用驳壳枪戳着他的脑门大骂道:“姓郭的,你他妈的还有点人味吗?弟兄们为你扛枪卖命,生死关头你竟然对自己弟兄开枪!”
“把他的心肝掏出来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溃兵们愤怒地大吼着用枪管猛戳郭正坤,转眼之间,他那颗脑袋便成了个血葫芦。
王连长:“弟兄们,看样子没法逃了,咱们留下他们一条小命,把郭正坤捆起来献给共军,就算我们投降的晋见礼好不好?”
“好哇!”
“王连长,你就带领弟兄们投降吧!”
溃兵们纷纷把枪扔在地上,向着尾追上来的民主联军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可惜的是,士兵们下手太狠,他们准备用来邀功请赏的郭正坤已经断气了。
黎枫平率领队伍从莫斯科大酒店狂奔下来,穿过伏尸遍地的花园广场,冲进了军管会大楼。这时,巩麒、巩麟与朴志浩等朝鲜支队的指挥员已经在大楼前面的宽大平台上会合了。
庭院里,人头济济,战马嘶鸣。
黎枫平快步蹿上台阶,敬了个礼,说道:“主任,司令,警备大队大队长黎枫平救援不及,让你们这一对双胞胎首长受惊了。”
巩麒在黎枫平肩上重重地擂了一拳,赞许地说道:“要不是你黎枫平拿下了对面的大酒店和剧场,我和巩麟恐怕真地提前光荣了。你小子还行,打仗会动脑子,像我带出来的兵!”
黎枫平张张嘴,欲言又止。
巩麒看出来了:“你想问我百合子的情况吧?这一对日本父女为我们平息暴乱立下了大功啊,我也一直在关心他们,叮嘱金火春保证他们的安全,可刚才金师长用电台告诉我,昨天夜里,水野率领的这帮日本人在混乱中和他们跑散了。”
黎枫平一愣:“主任,我得马上去找他们。他们全都是日本人,我担心和我们的人发生误会。”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向正在追歼搜捕暴动分子的所有部队下达了命令,一旦发现水野正光先生带领的日本人,务必严加保护,马上送到军管会来。”
朴志浩说:“黎大队长,既然是平暴有功的日本人失踪了,那就得尽快地把他们找到。我的战士见了日本人眼睛就充血,没准真会弄出误会的。现在满街都是人,汽车过不了,快骑我们的马去吧。”
“好嘞,那我就谢谢朴支队长了。”黎枫平飞步下了台阶,冲自己的队伍一挥手:“警卫班,随我上马。”
黎枫平矫健地跃上马背,战马双蹄悬空高高跃起,马鬃飘拂长声嘶鸣。
黎枫平紧勒缰绳,掉转马首,两腿一夹,率领十来名战士飞火流星般冲出了军管会庭院。
拂晓时分他们离开“巴蜀菜馆”后,穿过一条条小巷顺利地回到了香丸大道岗山的家中,随后便在持续不断的枪声中焦急地等到了天亮。
当朝阳初升,嘹亮的军号声惊天动地地响起,满城的枪炮声逐渐稀疏下去时,躲藏在岗山家中的水野一行知道暴动已经被平息下去了。
“水野队长……仗打完了……满街都是兵!”
百合子着急地嚷道:“你说清楚啊,哪一方面的兵?”
“当然是民主联军呐!街上,房顶上,到处都是‘狗皮帽子’”
水野大佐下令:“带上徐汉骧,我们马上去军管会。”
徐汉骧从偏屋里被带了出来。
水野大佐讥剌道:“徐总指挥,你导演的这一幕轰轰烈烈的闹剧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可以去龙江城里检阅你的光复大军了。”
徐汉骧眼瞳中燃烧着怒火,奋力地挣扎着,嘴里咕咕响。
小原和岗山用力将他推出去,一大帮人手提短枪跟在后面,出了岗山的院门。
经过一夜激战之后的香丸大道上一片狼籍,不少已经被烈火毁为废墟的建筑物在灿艳的晨光里飘散着袅袅青烟。冻得梆硬的无数具暴动分子的尸体像木柴棒子般被民主联军和武装民兵拖上大卡车,一车车运往城外掩埋。手持武器的民主联军战士押着一队队的耷头搭脑的暴动分子前往临时俘虏营集中。
“百合子!”刚到花园广场,一声乍起的欢呼令日本人欣喜不已。
十来匹战马迎着他们飞驰而来,领头的,正是英气勃勃的黎枫平。
百合子喜泪汪汪,飞快地向着黎枫平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