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眼眶发红。
“我到的时候,救援己经结束了。
十七具尸体盖着白布,排成一排。
我走过每一具,心里在祈祷不要看到熟悉的面孔。
然后我看到了……我妻子的发卡,掉在一具尸体旁边。
我掀开白布,是她。
再旁边,是我女儿,还抱着我送她的生日礼物——一个音乐盒。”
旁听席里,有人低下头。
陈启明握紧了拳头,林霜的表情依然冷静,但眼神深处有波澜。
“官方说法是设备老化,意外事故。”
王明继续说,“但我是审计官,我懂数据,懂流程。
我发现了异常,发现了篡改的痕迹,发现了人为失误的证据。
我上报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的声音变得苦涩。
“七年。
我等了七年,希望有人能给个说法,希望犯错的人能被惩罚,希望我妻子和女儿的死亡至少能换来一些改变。
但什么都没有改变。
赵志远升职了,系统依旧运行,新的实验继续,新的风险继续累积。”
他看向秦老:“审判长,您问我为什么背叛。
我的回答是:我没有背叛理想,我背叛的是一个己经背叛了理想的系统。
这个系统本应保护人们免受孽物伤害,但它自己成了制造伤害的一部分。”
“所以你就加入了‘破茧’?”
左侧的女性审判员问,她的声音很冷。
“我没有‘加入’。”
王明纠正,“我选择了合作。因为‘破茧’至少承认问题,至少试图改变。
而收容所只会维持现状,用更多的谎言掩盖旧的谎言。”
右侧的男性审判员皱眉:“但‘破茧’的理念是释放所有孽物,那会导致数百万人死亡!”
“收容所的理念是控制孽物,”王明反问,“但五十年来,孽物事件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
死亡人数是上升了还是下降了?
我们真的在解决问题,还是在拖延问题?”
审判厅里一片寂静。
王明继续说:“我知道,‘破茧’的方法极端,风险巨大。
但如果现状是缓慢的窒息,那么极端的改变至少是一线生机。
就像一个人得了绝症,保守治疗只能延缓痛苦,激进治疗虽然有死亡风险,但可能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