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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2页)

当然,最恐怖的那群人并没有散去。阴谋论依然泛滥。没人能够解释我们的脑子到底怎么了,竟然会有那样相同的梦境,而且要是人们能找到一个令自己害怕的原因,他们肯定会去找的。

仅仅一个月,我们这个小团体就散伙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再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联结在一起,或者是我们都因为内疚或悲伤(或者两者都有)而相互排斥。总之,突然之间,米兰达就回伯克利了,罗宾回了洛杉矶,玛雅开启了某种朝圣之旅,在每一个地方待不了几天就会离开,只有我还留在纽约。我傻傻地觉得我想让阿普丽尔能够找到我,我想让她知道我在哪儿。此外,我知道为了我的心理健康,最好的方式就是维持我现有生活的稳定。这样挺好的,这样我就不会总在玛雅或米兰达面前哭泣,要知道我看到她们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哭。

但这些天来,罗宾、米兰达、玛雅和我,始终都通过一个消息群保持着联系,我们从未让这个群沉寂,而且,没错,这个群还一直保留着阿普丽尔的账号。

一天,我发了一条消息:“总有人想让我说点什么。”

“你想说吗?”玛雅回复道。

“上帝啊,不想!他们从来不告诉我该说些什么,而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迪,你有很多可说的啊。”米兰达写道。

“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请我,他们只不过是因为找不到阿普丽尔。”

过了很久,玛雅才回复道:“我一直在读阿普丽尔的书。她有一本罗丹的传记,开头是这么一句话:‘名气,说到底,不过是新名头所汇集的全部误解的总和。’我想这句话她读过很多遍。卡尔一直像块画布,人们将自己的价值观、希望和恐惧都投射在这块画布上。现在,阿普丽尔也成了这样的画布。”

“那为此我该做点什么吗?”我回道。

“不用,我只不过认为我们应该意识到这一点,既然现在阿普丽尔没在场说不了什么,人们就会借她的口说出他们想说的话。我知道你一直在盯着推特了。”

的确是这样的。有人会乱引用阿普丽尔说过的话,或者声称阿普丽尔就是那样认为的,或者宣称阿普丽尔就会那样去做,而我会时不时地提醒人们摆正位置。玛雅说的是对的,我明白。

“这事还没完。”

“永远不会完,我们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问题,始终都存在。”

“那我该不该去跟威斯康星大学谈谈呢?”

“你能给他们讲一些会让他们感觉好受点的话题吗?”

我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决定下来:“还不能。”

“没关系。”她回得很快。

然后,我便开始思考如果我真要说点什么的话,我会说些什么。我可不会去参与有线新闻,那可是让人如坐针毡的,但也许我可以在公开的场合与谁对话一下,或是做一个简短的演讲。可这样的内容,我又不能放到我们的YouTube频道上,我心里总有股奇怪的感觉,我总觉得在阿普丽尔死后,这个频道就像是一个神圣的空间,应该被封存起来。

一旦我开始思考说什么后,写下来就只是一小步了。于是我这么做了,那一晚,我写下了一段话。那一年,我做了不少各式各样的演讲,每一场我都以下面这段话来结尾。

一年前,我目睹了这个世界上的人爱上了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以为这样的经历会很有趣,我们以为这样的经历会显得我们傻兮兮的,可另一方面,这样的爱让她分裂,将她重组,将她变成另一个人。阿普丽尔和我,曾经在一个酒店房间里一起策划将她从一个人转变为一个人的故事。这个策划奏效了。奏效是因为这是一个伟大的故事,一个适合她的故事。只是,我们都没想到她真的成了过去的一个故事。名气暗藏的险恶,对阿普丽尔而言,并不是改变她的罪魁祸首,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选择不再把自己当作一个真实的人,而是当作一个工具。如果不利用每个机会去使用、打磨、完善或是加强这个工具,那她就会让这个世界失望。阿普丽尔是一个普通人,可我们却让她深信她既超越常人,又不如常人。也许是她自己让自己相信的,也许是卡尔让她相信的,也许是我,也许是彼得·佩特拉威基,也许是有线新闻。可接近尾声时,连我都忘了,在大部分日子里,阿普丽尔·梅都是一个普通人。她曾经对我说过,她和我们所有人一样,脆弱得就像空气。

我不知道阿普丽尔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她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人。她只是想讲述一个能把大家团结在一起的故事。也许每一天她做得都不够完美,还犯了不少错,可当我们所有人都更加认为自己不是某种文化的一员,而是一场战争中的武器时,我不认为我们每个人都是清白的。

对我而言,她的寓意清晰无比,而且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但更为重要的是我们能够团结在一起,如果这样的团结得不到保护和珍惜,那我们将去往邪恶之地。

写完后,我依然觉得痛苦万分,我哭了,失魂落魄,但我感觉到了某种意义。我回信给威斯康星大学,说我愿意做一个30分钟的演讲,然后与他们确认了时间和行程。我打电话给罗宾问他是否愿意做我的预约经纪人。他说:“行。”

我很想说这样的结局对罗宾来说是最难以承受的,可我不想争论谁更伤心。出事后,他辞了职,与外界隔绝,所以我很愿意能给他点事情做,以某种方式让他振作起来。他比我们更加自责。当然,我们都很自责。要是我们再聪明一点,再快一点,再有说服力一点……可罗宾知道正是他的消息,还有他的背叛,不管是多么的轻微,都促使阿普丽尔赶去了那个仓库。

我不想说什么“最糟的就是不知道”,因为要是警方从那个仓库里挖出了阿普丽尔残缺不全、烧焦了的尸体,那才真叫糟呢,尽管我们都觉得帮不上忙。就这样,整个世界依然离奇,没着没落。阿普丽尔曾是个巨星,而现在她是死是活,没人知道。她的推特成了纪念碑。她发的最后一条推文“来看我的脸书直播!有大事发生了!”成了史上点赞数最多的推文。我不止一次地想:要是阿普丽尔知道了,最后这么烂的一条推文居然有这么多的点赞,肯定会当场石化吧。

时光推移,没有人真的知道该如何继续。我四处旅行,在不同的地方一遍一遍地歌颂她。在人前演讲与发推文或是制作视频,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一间容纳5000人的讲堂,与我放上网可能产生的浏览量相比,观众人数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但通过现场的方式,我们都不得不停留在同样的思想意识中长达一个多小时,这样的链接让人感觉很好,而且我发现自己还挺擅长的。有几场演讲,阿普丽尔的父母也出席了。

又是几周过去了,似乎,我们再也无法知晓阿普丽尔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卡尔是否已经与我们了结了关系。

我还记得主流新闻报道中不再出现相关消息的第一天,再也没有关于阿普丽尔·梅、梦境、卡尔或审判凶手的消息时,苹果刚发布了新款虚拟现实装备;研究实验室发生了一连串盗窃案,其中一起是一群猴子逃走了,跑到了巴尔的摩的大街小巷。总有一天,阿普丽尔·梅将变为明日黄花。这恐怕也是阿普丽尔害怕面对的。可当这样的情形最终开始发生时,我惊讶于自己感到了解脱。

几个月后,我正端坐在桌前写几封邮件,关于那些荒唐的财富,我该如何理财之类的,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敲门声。这不太对啊,要进这栋公寓楼,得主人家按下开门键才行,也许是给邻居送包裹的走错门了吧。

然后我的手机发出了“咻”的一声。我在走去门口的路上按亮了手机,看到锁屏上显示的通知时,我整个人僵住了。

阿普丽尔·梅

滑动回复

我不知道自己盯着屏幕看了有多久,只记得打开这条信息的时候,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条信息只有两个字: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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