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没上班?”
“我请假了,去车站提电视机。二姐。”
“哦……叫出租车了?”
“没有。我骑平板车去。”葛健笑了一下,更象个女孩儿了。
“蹬三轮?你可真逗!要在国外,你也该算个警官呢!”
“二姐,我可没那个妄想。在派出所一天忙到黑。蹬三轮也是常事儿,给五保户拉煤、帮菜站卖菜……那回抓了个小偷,我就让他蹬着平板车,我坐着,回派出所了。”
“可怜。”葛璇摇摇头。那种优越感又涌上了她的心头,使她那因没睡好而昏沉沉的脑袋也显得轻松了许多。
“可怜?”葛健又笑了,仿佛有点不以为然。
“小健,你好好复习一下功课,还是去考大学吧,将来出国去,二姐供你深造。”
“我?早没那个心思啦!”
“哼!你们就是这样,平庸、糊涂,一点进取心都没有!人家国外,每个人都讲竞争,赢者就有一切,失败了就去死;你死我活,没什么客气好讲“二姐!”
葛健突然打断了葛璇那盛气凌人的话,站了起来:“我该去上班了。”
“上班?你不是……”
“昨晚我睡在所里,我知道今天所里有事。”
“那电视……”
葛健却已经走到院里了。
五
建国饭店的前厅是豪华而舒适的,从两边的落地窗望出去,庭院里的山石、池水和花草,错落有致,十分好看。葛璇今天着意打扮了自己,俨然是一位尊贵中又透出几分娇媚的贵夫人。在她的对面,坐着一位青年男子,正用羡慕的眼光在她身上溜来溜去。这就是葛璇曾向姐姐打听过的宋波。他是葛璇父亲的老战友膝下唯一的公子。
“葛璇,你他妈的可真盖啦!啧啧……”
葛璇暗暗皱了一下眉。她知道,对面这位三句话离不“他妈的。”
“小波;你现在干什么工作?”
“我?作家。你没看见?上月香港《争鸣》发他妈的我篇小说,用的笔名。”
“哦?”葛璇随手玩弄着桌上的烟缸,顺口应道。
“你不信?我还是作家协会的会员呢。我给你看会员证……嗯?他妈的怎么没了?”
“得啦得啦!”葛璇仰面大笑起来,“用人家的名字在自己的报纸上发文章,然后去冒领稿费……让人家把你那个见习记者都撸了!”
“哎哎!哪把壶不开你他妈的提哪把!”宋波也笑了,脸竟一点没红。
“好了,不‘提’了。”葛璇止住笑,打开小蛇皮提包,把一个小包拿出来,推到宋波面前:“老同学了。送你点礼物“怎么?”宋波眼睛一亮,伸手要打开那小包,却被葛璇轻轻按住了。
“不方便。”葛璇放低了声音:“港币,你回去再点数吧……我知道,象你这样地位的人在中国是可以进入使用外市的商店的。”
“哟!谢谢!太他妈的谢谢了……”
“谢什么?我忘不了你……”葛璇飞了一个媚眼,宋波觉得浑身热呼呼的。
“今儿我请客!这儿的餐厅咱有他妈的朋友!一会儿咱们去吃西餐。”宋波扯开衣领,拿出一副极慷慨的架式。
葛璇取出一面镜子,一边端详着自己那修剪得细而长的眉毛,一边好象漫不经心地问道:“小波,你爸爸好吗?还在航天部?”
宋波凑过来,极神秘地挤挤眼睛:“又上大西北啦……”
“你提供的那个姓宋的,上边很感兴趣。回去你一定要找到他。”
床头的小灯很昏暗,在**投下一片枯黄色的光。那个人躺在黑影里,声音冷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