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的分析,也确实合情合理,刘正原来是闽为忠的上级,他在市政府当副秘书长时,闽为忠刚刚上班没几年,连副科级也不是,见了刘正,都是毕恭毕敬的喊:“秘书长好!”
官场上,下级见了上级,虽然上级是副职领导,但大家都一律在称呼中,把那个“副”字去掉。
刘正那个时候对闽为忠,根本没有过多留意,闽为忠向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只是机械的应付着,其实闽为忠姓什么,叫什么,他根本不知道。当时,像闽为忠这样的小秘书,整个市政府办公室有二十多个,年龄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你不刻意去了解,真是认识不完。
等刘正下派,做了碧江县的县长,那个时候,闽为忠开始为副市长陈家豪做秘书了,陈家豪到碧江县视察工业园区建设的时候,闽为忠陪同,刘正才开始留意闽为忠。见了他,会刻意过来,握一下手,拍一下肩膀。
江城市的市长,那个时候还是韩红然担任。又过了几年,韩红然当了市委书记,市长就换成了杨明亮。而陈家豪去了江城钢铁集团,也成了正厅级干部了,但从此以后,刘正就和陈家豪几乎断了联系。因为没有直接的上下级关系了,官场上就这样,没有利益,就没有交往。逢年过节,刘正也没有到陈家豪家里拜访过。那个时候,他主要巴结的就是市委书记韩红然和市长杨明亮。他作为县委书记,巴结住这两个人,自己升迁的问题就基本上解决了。当然,市委副书记汪大友,组织部长邵有为,他也不会忘记。逢年过节,到家里走一走。隔三差五,要请这些官场大佬吃顿饭。有来往就会有感情,关键时候,这些人就会为你说话。最起码了,不会起什么副作用。
但现在,杨明亮突然死了,市长换成了陈家豪,这却是一个新问题,他和陈家豪,真是没有什么交往。现在一切都要重新开始,真是令人头疼。不这样干又不行,因为市长的一票,在提拔干部考核的时候,非常关键,仅次于市委书记。当市长的不同意提拔你,就是市委书记和另外的所有市委常委都没有意见,你这个人选也通不过。
江城市这些年,已经形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提拔谁,向省委组织部报谁,开市委常委会的时候,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没有意见的,一次通过。如果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有一个人不同意,人选就先放一放再说。这一放,是一年两年,三年五载,都不好说,反正被拿下的人选,十之八九,提拔升职都没戏了。
所以,刘正只好硬着头皮,到陈家豪房间里单独看望,说是汇报工作,其实就是拉关系走后门加上送礼来了。也算是投石问路吧,在官场上要想混下去,你得有一个好的心态,谁有权力,能够给你乌纱帽,你就去巴结谁。这不是脸皮厚不厚的问题,因为你不这样做,其他人一样这样做,你在官场上,就渐渐被孤立了。被淘汰出局是早晚的事。大环境就是这样,谁也不能免俗。
刘正今年都四十七岁了,晚上十一点,还掂着礼物,诚惶诚恐的站在陈家豪房间的门口,是显得有些低三下四,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不这样做,他自己心里也感到不踏实,毕竟谁都不愿意长期呆在一个位子上,他在正处级的位子上已经十几年了,再不升一级,这一辈子就没有机会了。
孙清华刚走,闽为忠就给他打了电话,说:“刘书记,你可以上来了,我已经向市长汇报过了。他同意你汇报十几分钟。”
刘正说:“好,多谢你老弟了。”
刘正其实正在下面陪秘书长钱黎明和几个市局的局长、主任跳舞、唱歌、闲聊。
他知道,陈家豪刚刚正在听取县长孙清华的汇报。
陈家豪刚从舞会上撤退,他就看到,孙清华就跟了上去。女人吗,比男人就是有优势,孙清华扭着屁股跟着陈家豪,有说有笑,刘正连忙跟过去,说要送陈家豪回房间。
陈家豪冲他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你们继续玩。有小孙送我,就可以了。”
刘正只好停下了脚步,安排孙清华说:“孙县长,你一定要好好陪陪陈市长啊。”
孙清华脸一红,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平常里刘正就喜欢开玩笑,见了孙清华,有些话就说得很露骨,现在官场上,大家相互说痞话说惯了,女人在这样环境里,也没有办法,你要生气,根本气不过来。
刘正虽然痞惯了,但毕竟是同着陈家豪第一次开这么严重的玩笑,现在一看孙清华不高兴,这样有可能会影响到陈家豪的情绪,如果陈家豪怪罪下来,说他没大没小,就不好办了。
于是刘正连忙补救,说:“我的意思是,你要好好汇报汇报我们县的总体工作,让陈市长满意。”
陈家豪原来就对刘正有看法,认为他是公子哥出身,浑身上下有一种痞气。这样的人,却当上了一个县的父母官,有职有权,你就是不想让他耍流氓,根本不可能。当今的干部选拔任用制度确实有问题。许多优秀的平民子弟,在官场上没有升迁的机会。而像刘正这样的官宦子弟,却往往可以平步青云,说白了,还是任人唯亲。人家官场上有人,三下两下,就升上去了。
陈家豪对刘正这样的人,从心底里说没有好感,但是,刘正的叔叔刘国光现在在省里,还是主抓工业的副省长。父亲刘国宝,是江城市有影响的正厅级干部,这样的家庭,在省里还是有一定势力的。陈家豪刚刚担任代市长,立足未稳,不可能树敌过多,所以,对于刘正,他只能是虚与委蛇,走一步说一步。
刘正说让孙清华好好陪陪陈家豪的时候,陈家豪已经走到十几步远的地方了,身边陪着的只有秘书闽为忠。
孙清华瞪了刘正一眼,狠狠的回了一句:“流氓。你的嘴里从来就没有正经话!”
孙清华的来历,刘正很清楚。这是个韩红然玩弄多年的女干部,从一个企业干部,到了党政机关,五六年的时间,就做到了正处级。又在区县担任实职的县长,这在全市都找不到第二个。孙清华刚做县长的时候,年轻漂亮,白净的面皮,身材丰腴,一看就非常吸引人。听说她每星期都要抽出时间,在美容店里做全身美容。虽然三十多岁了,但那皮肤保养的,比少女一点都不差。怪不得当初韩红然会一眼看上她。开常委会时,刘正有时候会不怀好意的在她脸上、身上瞄来瞄去。有时候孙清华转身去厕所,刘正会盯着她的屁股,看着那诱人的轮廓,飞快的欣赏一下。心里馋得要命,这样的女人,偏偏是韩红然的情人,要是别人,自己肯定会豁出命去,抢过来玩弄玩弄。而现在,他有这个心却没有那个胆。因为韩红然毕竟不好惹。他刘正的前途都在韩红然手心里捏着呢!
关于孙清华和韩红然是如何勾搭上的,民间传说有多个版本。有的说,是韩红然一次到江城化工集团调研的时候,看上了孙清华。也有的说,是孙清华自己去市政府找的韩红然。当时韩红然还是市长。刘正觉得,这些传言都有一定道理。不管是韩红然先勾引的孙清华,还是孙清华自己投怀送抱,但是最终的结果是,孙清华是韩红然这些年下功夫栽培的一个情妇。孙清华也知恩图报,这些年来一直单身,也没有人敢给她介绍男朋友。所有了解底细的人,都知道她和韩红然时不时的会见一次面。
孙清华这个人,原来没有多少从政的欲望,她原计划在江城化工集团当上中层干部,每年有十几万的年薪,再找个好老公,有地位有钱的,自己好好的做一个贤妻良母,在江城市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就可以了。他父母都是江城化工集团的老职工,干了一辈子,也没有什么出息。连个车间主任也没有混上。为了她能够上班,有个工作,当初没少到董事长高建功家里送礼。
高建功原来根本没放在意上,后来一次,孙清华的妈妈亲自带着女儿去了一趟高建功的家里。那个时候,孙清华刚从省里的职业学院毕业,二十二岁,清纯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皮肤白净,身材高挑,一看就是特别吸引人的美女。高建功眼前一亮,当即拍板,说:“你闺女原来这么优秀啊,我们企业就缺这样的人才,放心吧,用不了几年,我就让她做我们集团的团委书记。”
高建功说到做到,四年后,孙清华就成了这个万人大企业的中层干部,集团公司团委书记。当然,孙清华也付出了代价,就是把她的处女身子,奉献给五十多岁的高建功,玩弄了四五年。高建功年纪大了,但很贪色,集团里那些有些姿色的姑娘小媳妇,他能搞到手的,绝不放过。他老了,身体精力不行了就吃伟哥,有一次和一个老娘们在酒店里折腾,他刚喝完酒,又吃了药,于是亢奋得不行,和他**的那个老娘们,四十岁出头了,但仍然非常性感,**功夫也好,知道怎么样伺候男人,把老高伺候得像是做了一回神仙,谁知道他乐极生悲,心脏病发作,最后光着身子,死在了那个女人的肚皮上。最后他不动了,浑身开始僵硬,那个女人也不大呼小叫了,拍了拍他,见没了动静,才慌了神,光着身子,就跑出去喊服务员了。
大家一看,连忙叫救护车,等医生赶到的时候,高建功已经停止了呼吸。
医生说:“没有救了,赶快报警吧!”
警察来后,马上封锁了现场。搞清楚死者的身份,连忙向上级层层汇报。市委领导很快就知道消息了。因为这是一件丑闻,传播出去,会影响整个江城市的声誉,于是市委、市政府领导要求所有的新闻单位,统一口径,不得随便报道此事。这件事于是就无声无息的被主流媒体掩盖了下去。倒是民间,小道消息漫天飞。大家很快就知道高建功死的原因了。有的人开玩笑,说他死得好,死得非常精彩。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宁可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一见之下,印象深刻。孙清华被集团领导安排陪着韩红然,转了几个车间,后来又到集团的团委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当时给韩红然当秘书的还是徐国杰。徐国杰是个有心人,他一看自己的老板看孙清华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于是连忙要了孙清华的手机号码。市长秘书要你的电话号码,一般的人都不会拒绝的,孙清华很快就和徐国杰交换了电话号码。
几天以后,孙清华接到徐国杰的电话,说让她参加一个晚宴。在江城大酒店的总统套房。
孙清华打扮一番,晚上七点,准时到达大酒店二十楼的房间时,摁了一下门铃,从里面就露出了徐国杰的脑袋,他开开门,把孙清华让进来,连忙就把门关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