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点头表示了解。
容钦就拿着花往尽头处走去。
皮鞋踩在刚下过雪的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人未至,声先到。
“我还以为你忘了今天——”
正在前妻坟前上香的老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一如既往没什么好言好语。
然而容钦对此毫无反应,只将自己手中的鲜花轻轻放在母亲坟前。
“不跪下给你妈赔罪吗?”
容飙厉声呵斥。
“赔罪?”
容钦终于有了反应,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我何罪之有?”
“你还好意思说!”
容飙将拐杖在地面上猛地一杵,一张威严的面孔怒气滔天:“不回家也就算了,还去拍那样的电视剧,出品那样的电影?你这样做以后九泉之下怎么好意思去见你的母亲?”
雪落在容钦的鼻尖,带来一丝凉意。
他垂眼,轻笑:“恐怕不好意思见她的另有其人。”
闻言老人身体一僵,被气得简直要无法呼吸,多亏了身边的女人及时扶住他,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阿钦——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女人也终于开口。
而容钦态度冷厉,睨她一眼:“还轮不到你这么叫我。”
女人被呵责地脸颊通红,再不敢开口说话。而她的身旁,容飙也终于稳住心神,深呼一口气。
“等等——”
容飙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儿子。
容钦脚步微顿:“还有什么事?”
容飙看着儿子如今高大却陌生的背影,眼前不由得模糊一片。
“我找你不是为了吵架的。”
容飙喘息着。
“我年纪大了,你年纪也不小。我就你这一个儿子,你就没想过自己未来的事情吗?”
容钦冷静地站在原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的确,父亲已经老了。
曾经伟岸的身躯已不再,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面孔也早已不知何时爬满了深深的沟壑。
曾经的容钦很畏惧父亲。
因为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会抽出一根棍子来抽在自己身上。
但现在的父亲,就算是他手上拿着棍子,容钦也不会怕了。
因为知道那对自己几乎毫无威胁。
“所以呢?”
容钦问。
容飙又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的妥协,又像是走投无路的下下之举。
“以前的事情,我都可以当做不存在。至于以后,只要你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不可能。”
“不可能?”容飙看向儿子,尖锐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即使是这样你也不愿意,还要跟我赌气吗?”
容钦站在原地,一如既往地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