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存在是证明,陈旧的书籍是证明,文字保存那样不方便的年代,几千年的文明依旧传承下来。现在也一定可以,只是需要很多人,花很多时间。或许这就是他来到这里的一点意义。
他原路返回,游今洄还没办完事,门口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林繁提着一箱沉甸甸的东西,笑盈盈:“上午好,能进去说话吗?”
不请自来,没有缘由的礼物,陈寄言本来很警惕。但当他看见一摞熟悉的封面,怀疑的情绪都打消了。
如果有旧历的人在,一定不会无动于衷。无论年龄,不分国界,所有人都熟知的,除了圣经这样的宗教书籍,还有童话。
“我也是偶然翻找到,不过都是外文,我的记忆很模糊了,希望你能帮忙翻译,为难的话,当作纪念品留下也可以,算是一份迟到的生日礼物。”
他乡遇故知,陈寄言连带着对目的不纯的林繁也多了几分亲切感。
“谢谢,我会尽快完成的。”
“不着急,教堂还很多,最近翻出来的,有些封面损坏严重,名字都辨认不出来,可以帮帮忙吗?”
陈寄言欣然前往。谁知一进书海就忘记时间,直到日落西山都没有发觉。
“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不同于执政官时期的冷笑,游今洄依在门边,眼睛卷起漩涡,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相当和善。
林繁也不甘示弱地微笑以对。
林繁,他背后的csa,甚至整个默港,游今洄并没有很担心。他只是很讨厌陈寄言跟他之间这种外人插不进去的氛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他害怕在陈寄言脸上看到任何类似思乡的怀念情绪,是的,他在害怕。
因为不曾参与,没有见过,甚至无从学起。
“不好意思,前,执政官,”林繁脸上是明晃晃的恶意,“我们消息不及时,刚刚才通知了酊枢那边的同事。”
红框白底正面照片赫然映在大堂上,是执政官时期的照片。
“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苏怀信收起投影,并没有亮出武器。
“罪名?”当事人不慌不忙。
“私藏桑夏恩研究成果。”
陈寄言大脑飞速旋转,桑夏恩有什么研究成果?十几年前不是已经被炸毁?他们在无中生有,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政治上的斗争从来都是互相扣帽子。只要死不承认,最后结果如何都由胜利的一方书写。
“我就算跟你们回去也无济于事,csa会轻易放人吗?”
陈寄言还站在林繁那边,被堆成山的书籍绊住脚。
很明显,csa不在意游今洄的死活,但不会不在意陈寄言的去留。
有一天竟然被放上天枰跟执政官来衡量,陈寄言觉得自己的价值突然前所未有地高。
苏怀信转向林繁:
“林副会长,你说过默港不欢迎酊枢的人。”
言外之意,他们要带着人回酊枢。
在场都是老熟人,没必要饶弯子。
陈寄言发现纪希也在,真巧,他在桑夏恩的时候所谓的同伴都在。
军方,研究所,CSA,还有他的监护人,或远或近地,都非常关切桑夏恩的风吹草动。
今天人倒是都聚齐了。
“他不一样。”林繁向前两步,挡住投向陈寄言的目光,志在必得。
“他是研究所的财产。”纪希申明。
“这话执政官同意吗?”林繁明显不认账。
“游今洄卸任后,他当然还是属于研究所,属于酊枢。”
“不不,孩子,你太狭隘。”林繁对现在的局面相当有信心,陈寄言当然不会跟着通缉犯被带回酊枢,“作为人类文明遗产,他是并不归谁所私有。”
“csa会招待好我们的客人,不妨碍您执行公务。或许你们要再出示一份关于他的逮捕令吗?”
如果只是来捉游今洄,他们当然大开方便之门,客客气气送烫手山芋走。
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场面好不热闹。
游今洄好整以暇,欣赏狗咬狗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