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没什么问题。
“要走吗?”
“房间还没收。”
“我回去收东西。”
两个房间加起来的面积还没有他在酊枢的房间大,游今洄真的要搬过来,两人中间就隔着比纸还薄的墙壁。
又是突如其来的高烧,比起第一次无措,陈寄言显然镇定许多。
虽然什么都不做也会恢复正常,他还是用冷水打湿毛巾,敷在额头。
他又看见了幼年版本的自己,这一次完全不像是回忆,宛若身临其境。
场景变了,不是在薇塔星的小屋,也不在桑夏恩。
他知道应该是桑夏恩炸毁之后的时间线,按照其他人所说的,尚且是小孩子的陈寄言被运至酊枢,挂在还不是议员的游亭名下寄养。
大部分时间,陈寄言都是睡着的,安安静静躺在恒脉的病床,如果不是监测仪上跳动的数据,就像尸体一样。
除去固定的几个时间节点,恒脉几乎没有人在。
床头柜上的花时常会换,有时候是色彩浓烈的向日葵,有时候是刚摘下的剑兰,大多数时候,是白蔷薇和粉色的虞美人,游女士钟爱这两种。
游亭来过几次,而后门外的观察室空了好长一段时间。
只看室内,是很难察觉到时间流逝,窗的另一边是一个小型庭院,就是陈寄言现在的视角。
中央有一颗巨大可以说是参天的树,并不长青,抽条发芽开花落叶积雪后,几个春秋轮转,观察室又有人来。
是个高挑面容冷峻的青年,记忆模糊,陈寄言看不清他的脸。
“是游今洄。”
是青年游今洄,是刚刚服役结束,还没上任执政官的游今洄。
他远不及现在位高权重,待人接物也更礼貌客气,至少没有把不爱喝的绿茶倒掉。
出现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每天都来,有时候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人。
酊枢的夜晚也明亮如白昼,时间是陈寄言根据门口的来访记录得知。
期间躺在床上的人醒过一次。
这引起整个实验室的高度紧张,但在研究人员感到前,陈寄言又再次陷入昏迷。
十来岁的孩子,生长并未停止,也许是太痛,他赤脚下床,直直走向庭院中树的方向。
应该是一个春天,监测仪上是冰冷的新历3155日,室温26,湿度37,FS浓度17,凌晨5点,树叶上的露珠未干。
陈寄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知道这些,数字一下子涌入脑海,猝不及防。
那孩子缓缓蹲下,期望通过这样减轻身上的疼痛。
接着,陈寄言看见他对着玻璃哈了口气,食指在上面画了几笔。
“怎么回事,他在传递什么信息,有谁看出来了?”24小时监控室内议论纷纷,她们不敢轻易闯入,屏息安静看着,并同步给上级。
没有人看出来,陈寄言知道,数不清多少片的粉白色花瓣穿过自己的身体,将他的意识或者说是灵魂透过玻璃,送到恒脉的孩子那边。
视角转换,他看见了自己写的即将随白茫茫雾气消散的字。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那个孩子就是陈寄言。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直会是。
他们互为过去,亦是彼此的将来。
幼年的陈寄言再次躺回恒脉实验室的病床,他还将在这里静候十年。
十年后的陈寄言挣扎着从默港的教堂醒来,对面石刻的钟指针刚好到凌晨五点。
烧已经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