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人带两三个小孩并不算特殊,只不过已经找到想要的监护人的小朋友并不愿意跟其他人分享。
“好吧。”薇塔星认命道。
虽然不聪明,但至少可爱,也不烦人,小团子是很让人省心的孩子,甚至大多数时候,还会反过来照顾她。
“为什么不能叫妈妈,你不喜欢吗?”柔软又弱小的人类幼崽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可他们都这样叫。”
脑袋还没足球大,思考不了太复杂的东西,他只能通过笑还是不笑判断别人是否心情愉悦,这表示对方是否对他满意。
“那叫你姐姐会高兴吗?”
讨好年长者几乎是本能,以此来获得庇护,食物,还有奖励。
然而薇塔星是冷酷无情的大人,她心系自己研究的进展,总是沉默且严肃。
好在幼崽不会记仇,乐此不疲地撒娇,并探索出自己跟她相处的方式,只要不被讨厌,那么就是喜欢。
因此当薇塔星明确拒绝妈妈这个称呼,幼崽并不灰心。
称呼并不是固定的,母亲,姐姐,姑姑,甚至老师,都很常见,但这些全部被薇塔星拒绝。
“我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这是薇塔星除去一些语气词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可是她们说,直呼名字是很不礼貌的。”
“那我不叫你的名字,叫你4759,你会高兴吗?”
“不要,我有名字。”
“嗯,陈寄言,所以你应该叫我什么?”
“薇塔星。”
“好孩子。”
陈寄言只在别人的记忆里见过这个从前的监护人,第一次在自己的记忆中看见薇塔星的样子。
不是严谨的学者,不是温和的长辈,不是污名的叛徒。桑夏恩常年不变的阳光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过去吧,陈寄言,”
桑夏恩崩塌前夕,他被推进去一扇门,没有人知道这扇门通往什么地方。
“不会比现在更糟糕,我祝福你。”
“希望你拥有亲人,朋友,爱情,体会美好真挚的情感,如果可以,不要回来了吧。”
“祝福你度过短暂幸福的一生。”
那时候的他并不明白,只以为自己被抛弃。
陈寄言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符合标准的孩子,他的身体太差,甚至很有可能活不到12岁的考试,所以没有监护人愿意选择一个注定失败的投资品。
他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都非常担忧考试结果,没有人想要被淘汰掉。
薇塔星不会像别的小孩的监护人那样,温柔安慰说没关系的,无论结果如何,都是监护人心中的好孩子,一定会顺利毕业的。
“如果失败会怎样,如果被判定为不合格品……”
“那么系统会告诉你,这只是一个游戏,请删档重来吧。”薇塔星残忍又直白。
一种温和又残忍的,安乐死法。
十二岁的孩子,就算接受了良好的死亡教育,也不免恐惧,所以何必告诉他们真相呢,就让他们在人类和系统一起编织的谎言中安稳睡去。
“真的是游戏吗?失败也没关系吗,可以再来一次?”幼年的陈寄言异常天真。
“当然不可以,”薇塔星回得干脆果断,“不过,监护人是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真的吗?”小孩子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变化比翻书还快。
总算赶在小哭包流泪前把人哄好,薇塔星捏捏柔软的脸蛋,用自己都觉得过分的甜腻语调:“当然,我会让你顺利毕业的。”
“太好了!谢谢你!”小陈寄言欢呼到转圈,“薇塔星,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那把你下午茶的点心分我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