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到了休息日,倪真真赶到刀疤男的家里,想尽快把这件事了结。
她敲了敲门,“你好,请问刘先生在吗,我是银行的……”
开门的人不是刀疤男,而是一位女士,她说刀疤男去银行了,“刚走不久。”
糟了。
倪真真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那天在派出所,警察说调解的时候也劝过刀疤男少要一点,结果刀疤男态度坚决,一定要三万,还说什么随时可能涨价。
他不会真的反悔了,想要更多的钱?如果要不到就在银行大闹?
在这件事中,倪真真唯一庆幸的是那天的事没被在场的人拍下来发到网上,要是真的闹大了,整个银行的信誉都要受损。
倪真真赶忙向银行的方向走,转过路口时,她甚至不敢往那边看。出乎意料的是,网点内外秩序井然,并没有人闹事。
保安说,刀疤男确实来了,现在正在主任办公室。
到了主任办公室,倪真真敲门进去,“主任……”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要找你。”
第34章“后天就是年会,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找我?”倪真真不明所以。
网点后面的几棵大树遮去了所有阳光,办公室内常年开着灯,刺目的灯光映衬出一片惨白。
刀疤男也在,面前放着茶水,但没怎么动过。
倪真真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她仔细观察主任的表情,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不会真是来要钱的吧?
刀疤男看到有人来了,立即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过来。他有着一双因为常年酗酒而猩红的眼睛,好像某种伺机而动的野兽,步步逼近。
那天被刀疤男辱骂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那时至少还有玻璃隔着,现在只有一层随时可以抽离的空气。
倪真真心有余悸,下意识退后一步。
刀疤男停下,他打量了倪真真一阵,认出了她,“对,是你,就是你。”
倪真真还站在门口,前面有刀疤男挡着,后面是漆黑如深渊的走廊,她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你……”
倪真真正要询问,刀疤男率先开口,“对不起!”
他不好意思地挠头,“那天喝了酒,没控制好情绪,都是我嘴贱,说了那么难听的话,被打也是活该。”
“……”倪真真震惊不已,她向主任看去,主任笑眯眯的,好像已经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倪真真从不敢奢望刀疤男会向她道歉,然而这一切真真切切地在眼前发生了。
她想不通刀疤男为什么会改变态度,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客气地回道:“不要这么说,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没有没有,你做得够好了,住在这里的谁不知道你们银行就属你态度好,都是我的错。”
倪真真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刀疤男满不在乎,“一顿拳脚而已,我以前还被刀捅过,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疤?”
刀疤男说着就要掀衣服,吓得倪真真连忙摆手,“不用了。”
主任笑呵呵地走过来,“刘先生大人有大量,看在小宋是新人的份儿上,就不追究了,让他把医药费报了就行。”
主任一指倪真真,“你快把小宋叫来,让他给客户道个歉。”
倪真真答应一声,走出办公室给宋立坤打了电话。
宋立坤听后并不相信,“你不要骗我了。”
“是真的。”虽然倪真真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居然说什么让大家等那么长时间,并不是柜员的错,而是银行的制度不合理,客户那么多,还要一味地节约成本,结果让客户和柜员都受了害。”
宋立坤若有所思,“这不像他会说的话。”
“我也觉得,像是有人教给他的。”
其实连倪真真都没有想到这一层,以前的她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如果她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客户就不会等那么长时间,以至于从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并不在她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