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从容,仿佛门外摆的不是凉茶摊,而是什么风雅之事。
这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日头越来越毒,街上热浪蒸腾。几个路过的汉子汗流浃背,看见“免费”两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来。
“真……真不要钱?”一个黑脸汉子问。
林知微头也不抬:“自取。”
汉子们互相看了看,一人舀了一碗,咕咚咕咚灌下去。茶水温凉适口,带着金银花的清甜和薄荷的凉爽,一碗下肚,浑身的燥热顿时消了大半。
“好茶!”黑脸汉子赞道,“比张郎中铺子里卖的那个什么‘解暑汤’强多了!他那个又苦又涩,还卖五文一碗!”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
“要不要再来一碗?”林知微这才抬起头,神色平静。
“这……多不好意思。”汉子们讪讪。
“本就是免费供街坊解暑的。”林知微指了指陶缸,“想喝就喝,管够。”
汉子们这才又舀了一碗,喝完后千恩万谢地走了。
免费凉茶的消息,像一阵风传开了。
午后人最多的时候,陶缸前竟然排起了队。挑夫、货郎、赶路的、干完农活回来的,都来讨碗茶喝。有脸皮薄的,喝完茶会往桌上的小竹筐里丢一两个铜钱;大多数则是抹抹嘴,道声谢就走了。
周娘子看着空了一半的陶缸,心疼得首抽气:“这得多少药材啊……”
林知微却笑了:“值。”
她看着那些排队的人,目光在几个熟面孔上停留——那是军户区里家境最困难、平日根本舍不得花钱买凉茶的几户人家。他们喝完后,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回原处,眼神里有感激,也有羞愧。
其中一个老妇人,喝完后站在原地踌躇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沈……沈娘子,我……我家老头子腿疼得厉害,张郎中那儿抓一副药要五十文……我们实在……”
“进来吧。”林知微放下书,起身。
老妇人愣住了:“我……我没钱……”
“先看看,再说钱。”林知微将她领进铺子,让她老伴坐下。
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兵,右腿膝盖肿得发亮,皮肤绷得紧紧的,显然痛苦难当。林知微仔细检查后,道:“这是多年劳损加上风寒湿邪,急性发作了。我先给您针灸缓解疼痛,再开一副外敷的药,您拿回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