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立刻清创,切除坏死组织,用上她特制的金疮药,配合内服清热解毒的汤药,也许能抢回一条命。
“抬进来。”她起身,语气果断,“周嫂子,准备烈酒、热水、干净布。孙嫂子,去煎清毒汤——金银花、连翘、黄连、黄芩,加倍!”
王猛一愣:“沈娘子,你……你真能治?”
“不治必死,治了还有一线希望。”林知微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回铺子,“你们要是信我,就把人抬进来。不信,就另请高明。”
王猛咬了咬牙:“抬!”
伤兵被抬进了微草堂的后堂。林知微让周娘子清场,只留下两个帮忙的妇人,其余人全退到门外。
她先给伤兵灌了半碗麻沸散——这是她根据《草木识略》自制的麻醉药,虽然效果不如现代麻药,但至少能让伤兵少受些痛苦。
然后,她用烈酒反复清洗双手和工具。没有无菌手套,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消毒。
“按住他。”她对王猛说,“等下会很疼,不能让他乱动。”
王猛和另一个士兵死死按住伤兵的肩膀和左腿。
林知微拿起手术刀,深吸一口气,开始清创。
第一刀,划开发黑的皮肤。腐肉翻开,脓血涌出,恶臭更加浓烈。帮忙的妇人忍不住干呕起来,但林知微面不改色。
她快速切除坏死的皮肉、筋膜,露出下面还算完好的肌肉组织。每一刀都精准果断,绝不拖泥带水。
“镊子。”她伸手。
周娘子递上镊子。林知微用镊子夹出深藏在伤口里的碎骨、沙土、布屑——这些都是感染源。
清创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切下来的坏死组织装了小半盆,触目惊心。
终于,伤口露出了鲜红的肉芽。虽然还在渗血,但至少不再是那种发黑腐烂的样子。
林知微用煮沸的盐水反复冲洗伤口,然后敷上她特制的金疮药——白芨、三七、冰片、麝香,研磨成极细的粉末,用煮开的麻油调成糊状。
药膏敷上去的瞬间,伤兵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药里有镇痛成分。
最后,用煮过晒干的干净棉布包扎。
做完这一切,林知微才首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