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音:“什么孙大圣!我景青天!”
女鬼真惊了:“什么?您不是孙大圣?那您为什么有火眼金睛!”
景音:“??”他刚想问自己哪来的火眼金睛,忽反应过来,女鬼说的怕不是自己的灵眼?
景音没好气:“你管我哪里来的灵眼?我问你话,你说就是了!”
女鬼:“…………”
虽然见小时偶像的幻想破灭,但她可以欺骗自己,眼前的就是代表着正义的大圣!
不过一个姓孙,一个姓景罢了。
“景大圣!”女鬼扑通声跪下,泪眼凄迷地抬头:“求您为小沈做主啊!”
景音:“…………”
算了,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自己的身份还少吗?
景音有模有样地说:“唔,小沈有何冤情,本大圣定秉公办理,这就派猛兽们替你打通天上地下所有关卡,替你伸冤!”
猛兽们:唉,跟了这样的主家,配合演戏是她们的宿命,她了解。
猛兽们又威武两下。
女鬼终吐露实情:“我本名叫沈慧,但生于战乱年代,家里无力抚养,早早被卖进戏楼,成了名伶人,大圣叫我小沈便是。”
伶人,也便是从事戏曲表演的艺人。
小沈:“我被卖去的那个戏班子,班主心善,见我年纪小,很是照顾我,尽心栽培,从不藏私,我也不负他所盼,初次上台便红了,十六岁时,就已是南地某市的一位名角。”
小沈似乎不大愿意提及往事,将出生和生活地等重要内容给隐藏了,好在也不影响什么。
毕竟众人要问的是幽契的事。
但看小沈的样子,不将过往经历一吐为快,怕是不肯心甘情愿地说,众人也就配合起来,还随着小沈的话语时而感慨时而怒骂老天爷不做人,欺负女孩子。
小沈目光幽微,语气也幽幽,带着股难言的怅惘:“我本以为,既然注定此生坎坷,要靠出卖一身皮肉色相,在台上供人观摩取笑来讨生活,但既成了角儿,也算是命好,万没想到,我竟福薄至此,国家遭逢大难,一夜间,我拼尽所有得到的东西,又如流光幻影般,倏然消散。”
鬼魂是少有泪的,小沈也没落泪,但还是听着让人心里不怎么舒服。
景音这时满脸认真地开口了:“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现在戏曲可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什么伶人,咱们如今是人民老艺术家,别妄自菲薄嘛!不信你就附身去问问。”
小沈:“……那也得有人让我附身啊!我……我根本没本事附人身,我就是个没用、但又因为特殊因缘能滞留阳世的废物鬼,就连看见的大圣都是盗版的,呜呜呜——”
说到真伤心处,小沈终于嚎哭了起来。
她的孙大圣啊!
景音震撼,好哇你!我好心安慰你,你还扎我心,再不当景大圣,做回景青天,拍了两下抽纸盒,当惊堂木用:“安静!不准说与案情无关的东西!”
小沈长叹,唉,好不容易来个能看见她的,还想与对方多说两句呢。
她酝酿了下,还没来得及说,头上就挨了黄持盈一拳。
黄持盈爪子缩在一起,滚成个毛茸茸的球,摁在小沈头顶,疑惑道:“你刚刚不是说,长耳朵不是为了出气的?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怎么?耳朵真成出气的了?”
小沈:“……”
景青天身边的人马都怪厉害的,小沈生怕又挨收拾,再不敢造次,老老实实交代起来:“覆国之下,焉有完卵?国遭了难,城池沦陷,我拼尽全力,才逃了出去,后遇见了一位曾听过我戏的老先生,将我带到了京市。”
“老先生丧妻孤居多年,相处久了,我们也产生了情谊,但老先生的大儿子不喜欢我,我有孕后,更是厌憎我,生孩子时,我受惊难产,命悬一线,老先生为我请了很多大夫来都不管用,他便求了闻家的一位风水先生,替我种生基。”
种生基,和七星续命灯类似,属于延生术法,但就不太依靠虚无缥缈的天意了,反而更看重事在人为。
种生基,最初之时,是将生人当死人操办,让人真在土里“死”一回,以欺瞒鬼神,躲避劫难。
但现在的种生基,已然不用真在土里躺一次,而是用指甲、头发、皮肤等物品代替,先人为建一个阴宅,当作风水坟墓,再将缘主的头发、指甲及衣服等能有缘主气息的物品,随着八字文书、铜钱等物,放入黑罐或是棺材中,再葬至提前打造好的风水坟墓中,做七到四十九日等时长不等的法事,有些讲究的师父那里,法事之后,还要每日上香祷告。
这种的目的就是消灾、延寿了。
若是运用得当,删增些步骤,还能起到如立生祠般的转运之效。
不过那位老先生为小沈种生基,当时求寿,妄图瞒过阴司、骗过勾魂鬼差和前来索命的冤亲债主。
这招,现在用的富豪也不少,尤其是港、粤之地。
景音听小沈说起种生基一事,摸摸下巴,想到进来前看的周遭风水,虽然时隔百年,地貌有变,但也能窥出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