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曲子相公——和凝的五代玲珑心
一、郓州神童:十三岁的“刺奸诗”
大顺元年(890年),郓州节度使贺瓌府邸。
十三岁的和凝在宴席上即席赋诗:
“紫府求贤访逐臣,李膺才术更无伦。”满座叫好,他却突然指向贺瓌的宠将:
“但不知赵将军,昨夜所逐‘奸细’,实是城南卖炭翁?”满场死寂。
贺瓌拍案:“竖子安敢!”
他昂首:“诗可言志,亦可刺奸。明公欲听谀词,某请辞。”
早慧的锋芒:
他出身小吏之家,父早丧。
十岁那年见县令强征“剿匪捐”,在县衙照壁题:
“贼来犹可避,官来无处藏。”县令抓他,
他笑:“明公杀我,此诗传天下;放我,他日或为明公写墓志。”
县令竟真放人。
转折在遇韩建。
这位镇国节度使巡视郓州,读其诗稿至“自是桃花贪结子,错教人恨五更风”,
叹:“此子有杜牧之才,惜生乱世。”收为幕僚,亲授《贞观政要》。
和凝问:“今之乱,可比太宗时?”
韩建指窗外流民:
“太宗时是治疮,今日是刮骨——刮不好,就死。”
十九岁中进士,主考官张文宝拍案:
“吾今日取一宰相!”
宴席上,同年嘲他“靠韩公提携”,他当场吟:
“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拂袖而去。
这“不怨东风”,成了他一生的生存哲学。
二、梁晋之间:在刀尖上填词
侍奉朱温的惊魂时刻:
天祐二年(905年),和凝任梁王府掌书记。朱温宴客,命赋“柳”词。
他写:“绊惹春风别有情,世间谁敢斗轻盈?”
朱温掷杯:“骂某不如柳?”
他从容续笔:
“楚王江畔无端种,饿损纤腰学不成。”——用楚灵王好细腰典,暗捧朱温。
朱温转怒为喜:“文人舌头,比蛇还滑!”
但真正考验在“白马驿之变”。
朱温悍然下令诛杀了裴枢等三十位朝中大臣,并责令他撰写一篇讨伐檄文,
以昭告天下其所谓“正义之举”。
这道命令犹如泰山,压卵般沉重地,落在了他的肩上,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