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宋美龄又从悲伤转向漫无边际的谈话。费正清说,她望着远方说,生活是保持你的理想、保持你的幽默感和应付出的情况三者结合在一起;她还谈到我们自己在不知结局的重实验中扮演角色的问题。
费正淸表示,但愿她继续扮演由命运摆布的悲剧女主角,“去掉虚伪的部分”就好了。
但娃,费正清先生只看到了宋美龄的表像,而她的内心世界从来是不对外开放的。她随着政治上的失宠,和蒋介石的夫妻关系再次面临着离异的危险。与此同时——或许是这次未遂政变的副产品,蒋介石越发地喜爱陈洁如女士了。他不仅公然地把陈洁如接到官邸寻欢,而且还使这位年近不惑的如夫人怀孕,一时山城各界都在风传蒋委员长就要喜得贵子了!这无疑又在宋美龄受过刀伤的心头撒了一把盐,险些把这位名噪中外的第一夫人气得昏了过去!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蒋纬国留德回国以后,一直留居山城,受命和陶希圣为蒋介石撰写《中国命运》一书。从而,这位”可爱的”纬儿更是深得蒋介石的喜爱。由于蒋介石是位父业子袭的新君王,他又有意把”可教的”经儿也调到了身旁。不久,两个公子就取代了形影不离的第一夫人,使得宋美龄越发感到无比的孤寂!
母随子贵。蒋纬国虽非姚冶诚的亲生儿子。可他不忘养育之恩,视姚如己母。这样她不仅和蒋纬国犹如母子般的生活在一起,还有幸得以见到蒋介石。是报复的心理在作祟,还是昔日恩爱的回光返照?蒋介石再次把冷落十七年的如夫人姚冶诚接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对病中的宋美龄而言,无疑是一种极大的人格羞辱!她气得带病打上府去,以解心头的怨恨。但是,早已接受教训的蒋介石闻讯远遁。绝不再演花瓶击头的闹剧。宋美龄一次又一地扑空,落得一个有气无处撒的难堪境地。万般无奈,只好回。到孔公馆向大阿姊宋霭龄诉苦叫屈。然而今天的宋霭龄已不是昔日拥蒋功臣了,她因政变失势落得个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地步了!怎么办?还得遵照中国那句老话去做惹不起,躲得起;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蒋介石获知宋美龄将随宋霭龄一家远走异国的消息以后。又担心这位深受美国总统夫妇欢迎的夫人去美国告状。这不仅影晌他早日搬掉高傲的——且又同情中共的史迪威将军,而且还会使罗斯福毅然中断给中国的美援,这将直接影响亚洲战场的进展。另外,宋子文毕竟是宋美龄的家兄,如果这位行政院的新老板获悉宋家小妹遭冷落的信息,那么。蒋、宋刚刚建立的合作关系一定会受到影响。他为了保全自己的领袖地位——当然也有人到别时苦亦甜的夫妻之情?遂亲自赶到孔公馆挡驾:
“夫人,你为什么要舍我而去呢?”
“因为我在你的心目中早已不是夫人了!”宋美龄欲怒不能人遂冷漠地答道。”
“这不是事实!”
“那你去问重庆的老百姓吧?”
“夫人切不要听信谣传。”
“都是我倾心相爱结下的苦果。”
“夫人,耿耿此心,天日可表。”
宋美龄望着对天起誓的蒋介石毫不动心,只是更增加了一份鄙夷的情感。
蒋介石是从”谣言可以杀人”想到谣言能危及他的政权?还是他生来就喜欢把旦旦誓言当谎话说?他趋前一步,双手抓住宋美龄那冰冷而又纤细的双手,分外动情地说。
“我再说一遍,切莫听信谣言”
“你有胆量公开辟谣吗?”
“有!”
蒋介石说得到,做得到!请看程思远先生事后写的这段回忆文字:
在此时期,蒋介石在重庆也很不妤过。八月十二曰,我忽然接到国府总务局交际科通知,要我于当天下午三时到“林园”官邸一叙。我以为又要举行官邸党政会议,商量什么军国大事。等我到达以后,发现到来的党政军大员很多,是一个前所罕见的盛会。移时那个。身材高大的总务局长陈希曾遨我们座。在字形长方桌上,设有茶点招待。我们方坐定,蒋介石夫妇进来了。蒋介石点头对我们招呼,嗫嚅着说:“好!好!”
宋美龄板着面孔,好似刚才同人吵架似的。下面是蒋在茶会中的发言(大意):
各位同志:
最近社会上流传着一种谣言,说我瞒着蒋夫人,同一位所谓陈女士在这里秘密同居。
实际上并没有这一桩事,那完全是国内敌人对我。
个人的造谣污蔑,目的在破坏我们国民党的威信,使抗战受到不利的彩响。如果我们听信这种谣言,那就为亲者所痛,仇者所快!
须知我与蒋夫人是神圣的结合,革命的伴侣,十七年来,我们为着革命大业,为着北伐与抗敁,并肩战斗,艰苦备尝,屡经险阻,矢志不移。我们的亲密合作是经得起严峻考验的,久而弥笃,天曰可表。
当前局面非常严重,今年是抗战中最险恶的一年,我与蒋夫人临危不惧,必将淬砺奋起,更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努力奋斗,以争取最后的胜利。
我听了这一席话,深觉莫名其妙!即使蒋同陈女士有这种暧昧关系,用得着在这种场合公开坦白吗?
蒋介石公开辟谣只是表明无意和宋美龄离异,明服人一看就知是出于政治目的。但此举实在是不高明。
可以想见,蒋介石在泰然辟趦的时候,宋美龄一定像是吃了青杏似的苦不堪言。这不始她的胜利,而是她当着党政军要员公然承认失败的结局!她的自尊受到了最大的屈辱,遂于翌。
日清晨怀着怆然的心情离开山城,和宋霭龄一家飞往巴西。
在人们的记忆中,宋霭龄同宋美龄一道旅行还是第一次。?”同行的还有儿子孔令杰和他的妻子,从而证实了关于霭龄被迫退出一场权力斗争的谣传。在瓜纳巴拉湾中心,巴西政府供要人玩乐的小岛布罗科约岛上,这两个中国主妇在一座诺曼底式的大厦甩做客。她们在那里隐居两个月之久,美龄就医,霭龄同巴西铁腕人物热图利奥瓦加斯周旋,转移资金,在富饶的工业城市圣保罗购买了一些财产宋两家一直在把他们的一些财产分散在南美各地,其中包括据认为在加拉加斯、布宜诺斯艾利斯和圣保罗银行的巨额存款。据说,他们拥有的财产涉及面广,有石油、矿物、航运和其他运输业的股票,其中股票最多的是在一个路途遥远、公路寥寥无几的大陆的至关重要的铁路和航空运输。既然孔家在中国的金融地位现在岌岌可危,美龄和霭龄的巴西之行是可以理解的,而且此行大概表明这个王朝的资金已经转移。
布罗科约岛也是一个恢复精神疲劳的幽静偏僻的地方。她们姐妹俩很少在里约热内卢露面。九月六日,她们乘飞机前往纽约,在那里美龄占了哈克奈斯楼饭店的整整一层。经诊断,她患有严重神经衰弱症,由罗伯特?洛布医生和达纳阿奇利医生治疗。他们只是说,她需要长期休息。美龄这次在哈克奈斯楼饭店才呆了一个月,就于十月九日搬到里弗代尔孔家公馆,在那里同霭龄和弟弟子良一起蛰居,有许多月的时间一直不公开露面。
宋美龄是位不甘寂寞的女强人,每当她独自消磨异国长夜的时候,她都会忆起往昔那铺满鲜花的路途和蒋总司令结婚的盛况、智解西安事变的危局、宋美龄旋风席卷美国、开罗最高级会唔……所有这些是何等的令人依恋,又是何等的令人伤怀每当她听到蒋介石的消息,她都会发出这样的自问:
“难道他真的不需要我了吗我何时才能荣归祖国、夺回第一夫人的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