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陆两家的覆灭,在江城的世俗世界里,仅仅是豪门圈层一次剧烈洗牌的谈资,几天之后,便被新的热点所淹没。
但在那看不见的、属于玄门的江湖里,这却是一场持续发酵的十二级大地震。
“听说了吗?江城云家和陆家,一夜之间就完了!是被一个叫云知夏的女人搞垮的!”
“何止是搞垮!拍卖会现场的视频你们看了吗?养鬼邪玉、恶灵反噬……最后连幽冥殿的人都吃了大亏!”
“云知夏!我想起来了!就是‘天机阁’那位神秘的阁主!前段时间双子塔的‘百鬼夜行’,据说就是她随手一道符解决的!”
“我的天,最劲爆的不是这个!是她最后的身份!凤凰谷!她自称是凤凰谷的人!”
在玄门内部的各个私密论坛、聊天群里,这几天彻底炸开了锅。
“凤凰谷”这三个字,对年轻一辈的修士来说或许有些陌生,但对那些传承悠久的老牌世家和宗门而言,却不啻于一声来自上古的惊雷。
那是一个百年前统御整个玄门,被誉为正道魁首的传说!
一个本该被彻底抹去、尘封在历史最深处的名字,如今,竟以如此强势、如此霸道的方式,宣告归来!
怀疑、震惊、观望、恐惧……种种情绪在玄学界酝酿。
而这一切,最终都汇聚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涌向了风暴的中心——天机阁。
天境府,一号别墅书房。
厉天擎端着一杯咖啡,看着云知夏面前那台特制的、拥有独立服务器的电脑,脸上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的粉丝有点太热情了。”他指了指屏幕上一个不断飙升的红色数字,“‘天机阁’的后台系统,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被来自全球各地的访问请求冲垮了十三次。我让技术团队紧急扩容了一百倍,现在依旧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
屏幕上,是“天机阁”的后台邮箱。
未读邮件的数量,己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云知夏神色淡然地滑动着鼠标,目光在那些邮件标题上一扫而过。
这些邮件,简首是一幅玄学界的众生相。
有来自海外的,比如一个自称是血族亲王的家伙,用蹩脚的中文,言辞恳切地请求“凤凰谷的大人”帮忙解决一下自家古堡的狼人骚扰问题,并奉上“黄金十万两”作为酬金。
有来自东瀛的,某个阴阳师家族的家主,用极为恭敬的敬语,询问“凤凰谷宗家”是否有意向,就“如何应对日益猖獗的百鬼夜行”问题,展开“友好而深入”的交流。
更多的,则是来自华夏玄门内部。
其中不乏一些让厉天擎都觉得眼熟的名字。
比如,江南张家,一个以符箓著称的百年世家。其家主在前段时间,还曾公开表示“天机阁”不过是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
而此刻,他发来的邮件,标题是《致凤凰谷云宗师的万言悔过书》,内容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将云知夏夸成了“千年一遇的玄门圣人”,并将她那手神鬼莫测的雷法,形容为“照亮末法时代唯一的灯塔”,最后才小心翼翼地,询问能否求购一张最基础的“清心符”。
还有一些曾经和云、陆两家走得很近的门派,此刻正疯狂地撇清关系,言辞凿凿地表示自己是被蒙蔽的,并列出了一长串准备“捐献”给天机阁的奇珍异宝清单,以示“诚意”。
面对这雪片般飞来的名利和追捧,云知夏的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她很清楚,这些人敬畏的不是她云知夏,而是“凤凰谷”这个名号所代表的强大实力,和厉天擎展现出的、足以碾压一切的世俗权势。
这种建立在利益和恐惧之上的“忠诚”,一文不值。
她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设置了几个关键词筛选。
“幽冥殿”、“国运”、“民生”、“大范围伤亡”。
只有符合这些关键词的邮件,才会被标记为“待处理”。
其他的,无论吹捧得多天花乱坠,给出的酬金有多么,全都被她批量己读,扔进了无人问津的角落。
“你不处理吗?”厉天擎有些好奇地问。
“没必要。”云知夏的声音清冷而理智,“我的时间和精力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要对抗幽冥殿这头饿狼,我需要的不是一群摇尾乞怜的哈巴狗,而是一个真正有能力、有原则的狼群。”
她不仅仅是在等待求助。
她是在筛选盟友。
接下来的几天,云知夏几乎足不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