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放心,我一定带到。龙志公,我此次北上,是应邀出席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您也是在邀的代表,准备何时动身?”
“我也很想北上啊,只是故乡的事情特别棘手,一时离不开。”
“您要我带话给他们吗?”
“请转告最高领导,我虽然不能出席盛会,可我的心是追随着他们的。一俟家乡的事情解决,我立即北上,参加建国大业。”
“我一定转告!但愿我们能够早日见面。”
“我祝您一路顺风!”
龙云接完电话,心情异常兴奋。他快步走回餐厅,为每个人斟了一杯酒,然后自己带头把酒杯举到额前,无比激动地说:
“为了蒋家王朝彻底覆灭,为了新中国早日诞生,干杯!”
“干杯!”
美酒越喝越有兴味,家乡菜越吃越开胃口,餐厅中时时飞出阵阵的笑声和杯盘碰撞声。然而,蒋唯生却陷人了极度的痛苦中。他如果毒死龙云,全家都可以远走高飞,躲到异乡他国去享清福;如果他的这一行动失败了,不但这到手的美钞要化为清风,而且连自己的生命也难以保全。怎样才能把毒药投到龙云的酒杯中呢?他一时想不出办法来。
俗话说:贼人有妙计。蒋唯生终于有了一个主意……
主意一定,他便一反忧郁不快的表情,忽而举杯祝愿龙云健康长寿,忽而祝愿云南起义早日成功,忽而又祝新中国尽快诞生……在他频频举杯、狂饮大笑的带动下,宴会掀起了一个又一个**。蒋唯生有些醉了,他右手拿着酒瓶,左手端着酒杯,耍酒疯似的说道:“我行行方便去,可我的酒……一杯也不能少喝……”边说边自斟自饮、一歪一斜地走出了餐厅。
参加欢宴的人大都有三分醉意了。望着蒋唯生那醉鬼的形象,听着他那落俗的醉话,大家都禁不住地哈哈大笑。
众人都醉他独醒,龙绳武的妻子却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她望着蒋唯生歪歪趔趔的样子,暗生疑心:蒋秘书饮酒是海量啊!再说,如此斯文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俗话呢?
蒋唯生走进卫生间,锁死门,转身放下酒瓶和酒杯,从怀中取出毒剂。这时,他的心象敲大鼓似的跳着,手也开始颤抖了。他望着手中的毒药,一种负疚感撞击着他的心头。少顷,他又想起了摆在自己面前的两种不同结局,那刚刚要被撞开的良心之门又紧紧地合上了。他暗自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老主席,我对不起您了!”遂将毒剂放进自己的酒杯中。
蒋唯生左手端着放有毒药的酒杯,右手举着酒瓶嘴对嘴喝着,一路歪斜地又幸进了餐厅。他的这副醉态,又引起众人一阵大笑。蒋唯生回到座位上放下酒瓶、酒杯,看了看杯底象是剩酒似的毒药,得意地想:你就是神仙,也不会识破我这一招的。
这时,龙绳武的夫人拿起龙云面前的酒瓶,非常冷静地说:
“蒋秘书,让我给你斟一杯父亲专用的酒,为你接风洗尘。”
“慢!”蒋唯生急忙站起,一把抓住龙绳武夫人手中的酒瓶,蓦地夺到了自己的手中。他惟恐露出破绽,又装做酒醉的样子,榣着酒瓶说:“请绳武夫人……看着……我来斟酒……”接着,蒋唯生颤抖着为龙云和自己斟满了酒。他放下酒瓶,交换了酒杯,自己先把龙云的酒杯擎在空中:“请老主席赐给我……这一杯美酒……也请老主席喝了我杯中的美酒……它体现着我和老主席……心心相印……没有猜疑……”遂一饮而尽。
龙云被蒋唯生的话感动了,连声说“好!好!我也喝了你这一杯美酒。”说着,他端起了蒋唯生的酒杯,高窩地举到空中。
“慢!”龙绳武的夫人一把夺过了龙云手中的酒杯,十分严肃地说,“父亲,全家订的规矩,是不能破坏的。”接着,又把这杯毒药酒放在了蒋唯生的面前。
蒋唯生被这意想不到的动作震住了,一时又没了招。但当他俯首看到装有毒药的酒杯和龙云专用的酒杯都在自己面前时,他灵机一动,又装做醉意十足的样子说:
“绳武夫人……可真够尽心的啊……老主席,把我酒杯中的酒……倒在您的酒杯中……您总该喝下去了吧?”龙云是位憨厚的长者,觉得儿媳妇的行为虽是出于好心,可也太让蒋唯生下不来台了。为了不破坏这欢乐的气氛,他痛快地说:
“行!我一定喝下你这杯酒。”
蒋唯生端起酒杯晃了晃,正欲向龙云的酒杯中倒酒,龙绳武的夫人抢先把龙云的专用杯拿走,放在了龙云的面前,一边斟酒一边说:
“请父亲用这杯酒和蒋秘书干杯。”
龙云觉得儿媳妇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为了宽慰热心敬酒的部属,主动端起酒杯,高举在手,望着失神变态的蒋唯生,歉意地说:
“蒋秘书,不要多疑。来,为了我们的云南早日解放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