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为什么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对史迪威发出这一最后通碟呢?中外史学家均无探究。自然,也就没有定论。笔者认为:这是蒋介石在万般无奈的形势下,被逼出来的惟一的拒授史迪威军权的策略。根据有二:
一、缅北战役的危局并非是一夜碎变形成的,据史迪威的日记记载远在五夭以前的9月9日就议过“龙陵危机”。但史迪威的结论是:蒋氏谈“龙陵危机”是假,借机向美国要钱是真。因为他在当天的日记上还写道:“别担心:咱们谈钱的间题,那要有趣得多。”这证明:蒋介石碎有此变,不是受龙陵战局危厄引起,而是由其他政治目的所为。
二、世人谁都知道,蒋介石决不会把指挥中国全部军队的大权授予史迪威的,但他又不想因此得罪罗斯福总统而断掉美援。怎么办呢?他惟有把此责任转嫁给史迪威,并借此收到排挤走史迪威和保住军权的一石二鸟之效。为此,蒋介石一定研究了史迪威此时所占有的优势,加之他又非常熟悉史迪威的个性,应当说他准确地估计到了这一近乎最后的通碟,是能够获得上述一石二鸟之效的。
史迪威果真中了蒋介石预伏的圈套,他一听就跳了起来,大骂蒋介石“这个王八蛋”!他和蒋介石大吵过后,又气愤地写道:“整个一线只有龙陵。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他想停下来,破坏整个计划―人力、财力、物力、时间、汗水,我们花了两年半的时间,不就是为了帮助中国吗?。不可思议!愚蠢的战略和战术思想!真让人受不了。”
为此,史迪威严正指出:“驻印军甫夺密支那,鱼需休养,不能进攻,又以卫立煌部队缺额待补,亦不宜调回。反要求调出围堵共党之胡宗南部队南下赴援。”这自然为蒋介石所坚决反对。
就在这时,Y军攻克了腾冲。“如果何应钦再兑现给云南部队补充一万人,占领龙陵看来大有希望。”换言之,蒋介石利用所谓“龙陵危机”发难的结果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使史迪威以及赫尔利等人都看清了他这招棋的用意:在史迪威指挥中国全部军队之前,必须要无条件地接受蒋介石的指挥。
“胡说!”赫尔利出言不逊,操着教训的口吻又。说了这段话,“记住,宋先生,那是我们的财产。我们生产的,我们愿意把它给谁就给谁。”
接着,赫尔利又十分尖刻地指出:“当顾客把手放入我们的现金出纳机时,我们不能看一眼,因为害怕我们会触犯他的‘尊严’。”要知道“有一亿三千万美国人的尊严也扯进了这个问题,还有他们的孩子以及他们孩子的孩子的尊严,正是他们付了帐。”
史迪威非常赞赏赫尔利的态度,因为他知道“如果大元帅控制了分配权我就完了。共产党人将什么也得不到。只有大元帅的亲信才能得到物资,我的部队(远征军)将只能去舔别人的屁股”。可以想见,史迪威在“争掠之间,语多不逊”是必然的。
是日下午,由于宋美龄和宋霭龄在权力之争中暂时失势,于7月1日离华赴美,使史迪威也失去了所谓的谈心知己,因而他决心坦率地找宋子文交谈。根据史迪威事前的谈话提纲,他准备对宋子文说委员长必须下决心“干他以前没干的事”―即任命一个享有全权的指挥官。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史迪威将建议美国政府“彻底退出中国和印度,到别处去建立基地”,他还准备请求撤销何应钦的军政部长和参谋长的职务,由陈诚和白崇禧分别接任。当他发现自己和蒋介石“在前敌司令官的概念上的差异感到震惊”时,遂请宋子文说明“这个职务的权限”。最后他气愤地说道:“这是一个十足的傀儡职务!”
是日夜,气愤之极的史迪威已无回天之力,他只好求助于马歇尔将军的帮忙。但是,他做梦也不曾想到,就是他这份求援电导致了震惊中外的所谓“史迪威事件”……
美国手中的两张王牌:援华物资和史迪威指挥中国全部军队;视军队如性命的蒋介石禾取强硬态度;罗斯福让步,正式召回史迪威;史迪威在华悲剧落幕
马歇尔将军收到史迪威求援电报的时候,他作为总统的战略顾问随罗斯福正在参加第二次魁北克会议。当时,罗斯福总统和丘吉尔首相都认为中国难以战胜日本的“一号作战”兵略,在欧洲战场即将大获全胜的前夕,中国战区―蒋介石所部除了能牵制在中国大陆的敌军外,无任何大的战略价值。最后战胜日本的责任,已经明显地落到美国太平洋战区胜利地向北推进,以及苏联战胜德国之后出兵远东这二者的肩上。所以,英美两国首脑在魁北克会议上形成的战略认同之一,就是尽一切力量不让中国脱离战争。说到未来在缅甸的作战,一是为了协调和英国的关系,再是为了使美国避免介入收复殖民地领土的战斗。
蒋介石的要求的确是触犯了罗斯福的自尊心―他认为自己为蒋介石想得太多了,而蒋介石连这样一点“面子”都不给,使自己在属下,尤其是在马歇尔和史迪威的面前下不了台阶。因而,他看完了全文,遂在马歇尔的批注“我建议你将这封已拟好的函发给委员长”的下边,写上了罗斯福的签名。
马歇尔将军惟恐这份电文不能如实传达给蒋介石,在电文上方批注:“伤由史迪威亲递,并限递后四十八小时内来电证实。”由于罗斯福签发的这份电文非同凡响,并导致史迪威在华悲剧划上了句号,故摘全文要点录下:
予详细阅读关于中国局势之最近报告后,曾与各高级参谋交换意见,深恐在最近之将来,阁下将面临一非常危急之局面……如阁下不立即补充缅北部队,或不派生力军援助怒江方面之华军,则吾人将完全消失开放接济中国陆路路线之机会,直接危害现下之空运途径,如果至此,则阁下必须准备接受。万然之结果,担负全部之责任。
数月以前,予曾迭次请求阁下采取断然步骤,以消除对于阁下个人与对中国渐渐之危局。兹因阁下延搁委派史迪威将军指挥中国全部军队,致中国东部之重要土地为之损失,影响之大,殊非吾人所能臆测。日军陷桂后,吾人之昆明空军站,将受直接威胁,而中印之空运吨数,亦将不免因而锐减。
在世界各前线之盟军,虽已每战必克,但对中国之直接影响,尚须时日始能实现。盟军在太平洋上之跃进,诚属迅速;但除非阁下立采积极行动,则太平洋之迅速跃进,对于中国战局亦将不生影响。‘阁下必J须立采行动,方能保存阁下数年来英勇抗战所得之果实,与吾人援助中国之效果,否则政治上军事上种种策划,皆将因军事之崩溃完全消失。予与丘吉尔首相在魁北克会议中,因深信阁下必能在怒江方面推进,故决定加紧作战,以开放对华接济之路线,予深信惟一破坏日军对华计划之方法,即系阁下立刻补充怒江方面之部队,并饰加紧推进,同时必须立即委任史迪威将军,授以全权,指挥中国全部军队。。此步获之实现,将更增美国援华之决心。目前吾人虽在欧洲及太平洋两面同时作战,然对援助中国,犹当刻刻进行。余深信阿下之卓见,亦必认予所请求之行动,乃立应采取之步骤。予与此间各高级人员,均认为阁下及吾人对于援助中国所有之计划,如再延搁或犹豫,便将完全消失,故坦率立上闻,诸希亮察。
史迪威收到总统罗斯福的电文,自然是惊喜异常,他在日记上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终于,终于,罗斯福最终把话说明白了,差不多每句都是一挂鞭炮。‘干起来,要么就拉倒’。火爆的鞭炮。”两年半来,由于蒋介石对他的指挥权和使命的坚决阻挠而积集的怒火和轻蔑发展到了顶点。当他读到罗斯福总统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要求蒋介石“必须立即委任史迪威将军,授以全权,指挥中国全部军队”这段话后,他立即抓住这个良机,“猛刺‘花生米’的心脏”。
史迪威吩咐将电稿译成汉语后,随即赴蒋介石的黄山别墅。当时“蒋介石在那里同赫尔利、宋子文、何应钦和白崇禧商讨委任史迪威的条件”。史迪威在进会议室之前,首先叫出了赫尔利,向他出示了电文。赫尔利出于外交家的本能觉得电文语气应予以缓和。他提出由他将电文向委员长口述。史迪威没有同意。他自己将电报带进了会议室面呈蒋介石。
史迪威无法压制内心的激动,就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赶回官邸,在日记上写下了这段洋洋得意的文字:
我把这包辣椒面(即电文)递给了他,然后叹口气坐了下来。这一枪打中了这个小东西(蒋介石)的大阳神经丛,然后穿透了他。这是彻底的一击,但他没有脸色发青,失去说话的能力,他眼睛眨都没眨,他只是对我说:“我知道了。”然后坐在那儿,轻轻地摇着一只脚。我们现在已不再有“部队酋长”般的痛笃。漫长的两年失去了,但至少罗斯福睁开了眼睛,抬手沉重地给了一击。
我回到住所。江对岸一片美景:重庆灯火齐明。
史迪威如此激越是有他的道理的:“花了两年半的时间才让大家伙有所领悟,但天终于破晓了。我扮演了复仇天使的角色。’他真可谓是感慨系至,夜不能寐,遂在澎湃的情潮冲击之下,终于完成了这首诗作:
我久久地期待着复仇——
终于我得到了机会,
我盯着“花生米”的眼睛,
照他屁股上狠瑞一脚。
准备好了旧鱼叉,
目标、时机已成熟。
抓住机会投出去,
一下下将他刺透。
这个小畜牲一阵战栗,
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他的脸色变青,肌肉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