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除者突击艇的低沉轰鸣如同死神的脚步,在裂谷上空盘旋不去。废弃营地内,气氛瞬间绷紧至极限。
“走!”荆英的指令通过通讯器传来,不容置疑。
没有时间犹豫。山猫和巴图(远程指挥)立刻组织断后,利用丛林地形制造虚假痕迹,试图引开追踪。夜凰和蛮吉则小心翼翼地将胡笙固定在用树枝和藤蔓临时扎成的简易担架上,由蛮吉和石爪轮流抬着。其余几名伤势较轻的囚犯负责警戒和开路。
队伍如同受伤的狼群,再次潜入茂密的丛林,在石爪的指引下,向着风啸峡谷西侧的“先祖埋骨地”艰难跋涉。
胡笙躺在担架上,意识依旧沉浸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星辰罗盘引导出的脆弱能量涡旋在他体内缓缓旋转,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但每一次颠簸,每一次外界的能量干扰(如净除者的扫描),都让这平衡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崩溃。他的眉头紧锁,身体不时传来细微的抽搐,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夜凰始终守护在担架旁,冰冷的眼眸中写满了担忧,手中紧握的匕首指节发白。蛮吉和石爪则凭借对荒原的熟悉,尽可能选择平坦隐蔽的路径,减少颠簸。
一路有惊无险。凭借着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和蛮吉、石爪高超的荒野技巧,队伍数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低空掠过的突击艇和几波铁墓的巡逻队。
一天后,队伍抵达了一片荒凉而肃穆的区域。这里没有茂密的丛林,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呼啸的狂风。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和苍凉的气息。一片巨大的、由无数白骨堆积而成的祭坛,矗立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央,祭坛周围插满了刻画着部落图腾的兽骨和经幡——这里就是先祖埋骨地。
“巫祭大人……会在吗?”石爪喘息着,眼中带着敬畏和期盼。
众人警惕地靠近祭坛。祭坛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呜咽。
“看那里!”蛮吉指向祭坛后方一块光滑的巨石,石面上用某种矿物颜料画着一个复杂的、如同漩涡般的图案,图案中心放着一块温润的白色骨片。
“是巫祭大人留下的指引!”石爪激动地走上前,小心地拿起骨片。骨片触手温凉,上面刻着几行古老的部落文字。
“写的什么?”夜凰问。
石爪辨认着文字,缓缓念道:“‘命运的纺线己然交织,背负星辰与虚无之人,欲寻平衡,需经三重试炼:心之镜,映照本我;魂之渊,首面恐惧;灵之桥,沟通万灵。通过者,可见吾之影。’”
“试炼?”山猫皱眉,“头儿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接受试炼?”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胡笙担架旁的星辰罗盘突然再次自动悬浮起来,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射在那块巨石上的漩涡图案上。
嗡——!
漩涡图案仿佛被激活,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朦胧的光晕!光晕笼罩住胡笙的担架,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胡笙的身体缓缓托起,悬浮在图案上方!
“胡笙!”夜凰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场轻轻推开。
“别动!这是巫祭大人的考验开始了!”石爪急忙拦住她,眼中充满敬畏。
悬浮在光晕中的胡笙,身体停止了抽搐,表情变得异常平静,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梦境。但他的意识,却被拉入了一个由巫祭力量构筑的试炼空间。
第一重:心之镜。
胡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平静湖面上,脚下倒映着星空。湖水中浮现出无数个“自己”——有手持罗盘、眼神坚定的守护者;有被诅咒吞噬、双眼血红的毁灭者;有融入虚无、表情空洞的迷失者……每一个都是他可能的未来。他必须认清自己真正的本心,选择唯一的道路。胡笙凝视着倒影,眼中星辰之光渐渐亮起,他伸出手,触碰了那个守护者的倒影。镜面破碎,幻境消散。
第二重:魂之渊。
场景切换至一片绝对的黑暗,无数他最恐惧的景象涌现——桃源毁灭、阿奕消散、伙伴惨死、自己被虚无彻底吞噬……冰冷的绝望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灵魂。胡笙紧守灵台,回忆着与伙伴们的羁绊、肩负的责任、以及内心永不熄灭的希望之火。他以意志为剑,斩破重重幻象,黑暗退散。
第三重:灵之桥。
胡笙感觉自己化作了一缕意识,融入周遭的万物。他感受到了脚下大地的脉搏,风中草木的低语,甚至远处净除者突击艇冰冷的杀意……他需要在这种万物一体的感知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独特频率,与天地共鸣,却又保持独立的自我。他引导着体内那脆弱的能量涡旋,尝试与外界能量和谐共处,而非对抗。渐渐地,他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点,仿佛成为了能量流转的一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