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睡前,我将它们捂在胸口。
决定等第二日醒了,再同老爷商量。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他送给我的。
*
也许是睡得太晚,我头一次睡过了头,睁眼的时候日头已经老高。
知了在响。
我穿好衣服,走出去,阳光晒得我有点恍惚。
碧桃给我留了饭,与盲叔在后面院子里拾掇菜园子,只有老爷一个人坐在花圃旁边,手里拿着一只构造复杂的假腿,反复调试。
“醒了?”他道,“我特地让他们别吵醒你。你这几年受苦了……”
我摇了摇头,坐在阴凉处看他。
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的工具和材料。
但我见过他的神通。
他总是有办法的。
他脸上那些狼狈早就没了,虽然瘦了许多,但眼神还是如过往那样,冰冷厌世又不屑一顾,像是谁都不能入了他的眼,谁也配不上他屈尊降贵的高高在上。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了骡子的声音。
然后李阿哥就从院子门口进来了。
他笑着说:“淼淼,我给你买的种子,还有姜——啊?这是谁?”
他看向老爷。
“你亲戚?”他很淳朴地问。
老爷眯着眼打量他好半天……眼神阴湿得像是一条见到了敌人的蛇。
他将那还没完全调试好的假腿装好,抓住我的手站起来,又拽了我一把,直到我被拽到他怀里,才笑道:“我也想问呢,淼淼,这位是……”
我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这位是李阿哥。”
我又对李阿哥说:“这位是……是……”
老爷死死地捏我的手。
我痛得都吸气了:“这是我远房亲戚。”
*
“远房亲戚。哼。”老爷摆弄他那只假腿,阴阳怪气地念叨,“远房亲戚……”
我窘迫道:“这是乡下地方,不能乱讲的……”
“你都叫上哥了。”
我头都痛了:“可人家就叫李阿哥啊!”
“哼……”老爷又冷笑一声,“他是长得可以,还挺年轻的,又高又壮,比我这个残废强。”
我被他念叨得无地自容,索性破罐子破摔:“结婚证明都烧没了,你想怎么样。”
说完这话,我很是后悔。
我从不敢这么挑衅他。
大概是殷家没了,我也年长了,胆子比以前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