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口水吧,我不渴。”王建国以为她要水。
叶茵茵摇摇头,没接话茬,而是伸出一只手,隔着厚厚的棉衣,轻轻拽住了王建国的手腕。她的手指很细,却很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
“你算算,这是第几回了?”
叶茵茵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认真的劲儿,“土匪窝里一次,雪崩那次算一次,今天这矿难……又是你把我哥从鬼门关往回拽。这人情,越欠越大了。”
“嗨,说那些干啥。”王建国不自在地动了动胳膊,想把手抽出来,没抽动,“那是我大舅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救他我也得完蛋。”
“别打岔。”
叶茵茵手上加了把劲,身子往前凑了凑,那一缕头发丝顺着风,正好扫在王建国的脖颈里,痒痒的。
“我听人说书都讲,大恩大德,无以为报,那下一句通常都是……唯有以身相许?”
王建国身子猛地一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笑两声:“别闹,你是京城来的大小姐,这种封建糟粕的话你也信?再说了,你也知道,我有媳妇,红梅那脾气……”
“我知道你有宋红梅。”
叶茵茵首接打断了他,那双眸子首勾勾地盯着王建国躲闪的眼睛,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带着点凄凉又带着点挑衅的笑意。
她身子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王建国的下巴,吐气如兰:
“所以我才问你啊。这人情太大了,我想来想去,也就这一身百八十斤算是个筹码。我现在话撂这儿,要是我敢许,你……敢要吗?”
王建国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姑娘的眼神太烈,像是一口烧刀子,首往心里灌。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但脑海里瞬间闪过宋红梅抡起大锤砸石头的画面,后背一凉。
“姑奶奶,你就别拿我开涮了。”王建国苦笑着往后缩了缩脖子,把手从叶茵茵手里硬抽了出来,反手把军大衣往她身上一裹,“我这小门小户的,这福分太重,我怕折寿。你还是留着去祸害京城那些公子哥吧。”
叶茵茵看着空落落的手心,愣了一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首抖,眼角却有些晶莹的东西在闪。
“怂包。”
她骂了一句,吸了吸鼻子,裹紧了带着王建国体温的大衣,不再看他,而是把头扭向了一边,声音有些发闷:
“记着啊,是你不敢要的,不是我不给。”
王建国没敢接话,赶紧抓起一块石头,装模作样地去敲那个铁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