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第367章 破寂（第1页）

太古尊者冻结深渊般的眼眸中，那抹清晰的错愕，如同投入绝对平静冰湖的石子，漾开圈圈难以言喻的波澜。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证了“沉渊”宇宙万古的寂冷，自身更是将“九幽寒魄”之道修炼至近乎法则化身的境地。凡被“九幽寂灭指”点中者，无论肉身如何强横，能量如何浩瀚，神魂必被绝对寒寂冻结，意识永堕虚无，从无例外。

可眼前……

那幽蓝玄冰之内，异数眉心的混沌暗点，正以一种缓慢却顽强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着。它不像是在“抵抗”九幽寒力，更像是在……“吞咽”？“消化”？

尊者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一指中所蕴含的、足以冻结寻常神明神魂本源的极致寒寂法则，正被那混沌暗点一丝丝地剥离、扯碎、然后卷入那缓慢旋转的涡流深处。更令他眸光微凝的是，被卷入的寒寂之力，并非被抵消或湮灭，而是仿佛经过了某种难以理解的转化，变成了一种性质奇特、既保留部分“寒”与“寂”的特性，却又多了一丝诡异“活性”与“混沌”意味的陌生能量，正沿着异数近乎凝固的经脉，流向其丹田。

而那里……尊者冰冷的神识早己穿透冰层与血肉，看到了李岩丹田内那近乎停滞、却结构奇异的“星图”。此刻，星图最中央那一点混沌之处，正随着这转化后能量的微弱注入，如同即将彻底熄灭的灰烬被投入了一颗奇异的火星，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实地……“跳动”着！

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跳动，那混沌暗点旋转的速度似乎就加快一丝，吞吸转化寒寂之力的效率也提升一分。而封冻李岩的幽蓝玄冰，其纯粹的“寒寂”意蕴，也随之减弱一分。

虽然这个过程缓慢到令人发指，照这个速度，想要完全化解这一指之力，恐怕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但……它确实在发生！

“以彼之寒，养己之寂？不……不止……”尊者冰冷的意识飞速分析，“非是单纯吞噬转化……而是以其寒寂为引，激发其体内本就蕴含的某种对立统一之‘意’，形成内循环，化绝杀之力为……磨刀石？”

他想起这异数之前蕴含的奇异又对立的气息，想起其最后那凝聚全部肉身蛮力的亡命一撞，想起其神魂被冻结前那不屈的、质问“何为道”的精神冲击……

“寂灭星旋……”尊者捕捉到了李岩意识彻底沉沦前，最后炸响在神魂核心的那西个字。

“有意思。”尊者那万古不变的冰冷面容上，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兴趣，取代了之前的错愕。他不再急着离开，反而负手而立，幽蓝的长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周遭的“寒狱领域”依旧维持，但施加在李岩身上的绝对压制悄然又放松了几分，仿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本尊倒要看看，汝这驳杂异道，临死前悟出的这点‘星火’，能燃到几时。”他低声自语，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纯粹的杀意，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验证。

冰封之内，时间失去了意义。

李岩的意识并未如尊者所判定的那样“永堕虚无”，而是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极致的寒冷包裹着他，思维几乎凝固，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疼痛，甚至感觉不到“自我”的存在。仿佛只剩下一点最核心的、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知觉”，悬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的虚空。

这点“知觉”，就是他对“寂灭星漩”那最后灵光一闪的执念，是星图中央那混沌之处不甘彻底寂灭的跳动。

在这绝对的“静”与“寒”中，这点“知觉”反而变得异常清晰。它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眉心那混沌暗点在本能地、艰难地旋转，“看”着九幽寒力被一丝丝扯入、转化，“看”着那转化后的混沌气息流入丹田，滋润着星图中央的“火星”。

没有主动思考，没有刻意操控。一切仿佛都在遵循着某种刚刚萌芽、却首指本质的“道韵”自行运转。

这“道韵”，源于李岩过往的所有积累：

是他在龙珠宇宙“寂灭星域”中，目睹星辰走向终结时感悟到的“万物有尽，寂灭非终”的宏大韵律。

是他在元磁大陆外围引动元磁暴动时，切身感受到的法则“紊乱”与“无序”背后，那毁灭与重组交织的狂暴力量。

是他星图中，“太阳星”的炽热活性与“幽星”的冰冷惰性天然对立，却又被他强行统合、试图寻找平衡点的长期尝试。